23、战士们,那悍不畏死的衝锋!
  黄昏彻底降临。
  宝山银行大楼前,战士们开始打扫战场。
  但边云知道,这里的战斗告一段落了。
  他召集了核心人员——陆北、林默、雷刚、苏玥、姚清、刘晓——在红旗下坐下。
  红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这里的日军清剿得差不多了。”边云看著地图,“即使还有反扑,也是零星部队。有我们留下的部分装备,有苏玥建立的通讯中继——守得住。”
  他顿了顿:
  “但淞沪战场,不止一个宝山。”
  姚清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停在虹口区:
  “这里。日本海军特別陆战队司令部。钢筋混凝土建筑,五层,墙厚一米。像颗钉子,楔在虹口。”
  “88师主攻这里,打了两天,伤亡惨重。”
  他的手指敲了敲那个標记:
  “如果能拔掉这颗钉子……整个虹口区的日军,都会鬆动。”
  刘晓补充:“我有个朋友在88师264旅,叫黄兴,当旅长。昨天通过最后一道电话线联繫上——他说,准备第四次衝锋。亲自带队。”
  亲自带队。
  这四个字,在1937年的淞沪战场,意味著什么,所有人都懂。
  边云站起身:
  “事不宜迟,现在出发?”
  “目標,虹口区,日本海陆军司令部大楼。”
  出发前,银行大楼前,所有人还能站立的战士列队。
  他们看著边云五人——不,是六人,陆北也加入了行动组。
  赵大山走上前,把一把大刀塞到雷刚手里:“东北兄弟,这刀,跟著我砍过七个鬼子。现在,给你。”
  雷刚接过,掂了掂:“谢了,老哥。回来还你——刀口上,得多添几个鬼子血。”
  栓柱跑到边云面前,递过来一个布包:“边大哥……这是我娘给我的护身符……你戴上。”
  边云接过。布包里是个小小的铜钱,用红绳穿著。
  他蹲下身,给栓柱戴上:“你留著。你更需要。”
  “可是……”
  “没有可是。”边云拍拍他的肩,“等你长大了,来2025年找我。我带你吃烤鸭,逛故宫,坐高铁。”
  栓柱用力点头,眼泪又下来了。
  姚清走到队伍最前面。
  他抬起右手。
  刷——!
  七百多人,齐刷刷敬礼。
  边云六人回礼。
  然后转身,没入暮色。
  …………
  虹口区,八字桥。
  这只是一座不到十米长的小桥。
  桥对面,日军海军陆战队建立了三个环形工事,每个工事配备两挺九二式重机枪,交叉火力覆盖整座桥面。
  桥这头,264旅的阵地前,躺著三波衝锋留下的尸体。
  现在,黄兴旅长准备带第四波。
  他站在战壕里,看著还能站起来的士兵。
  不到三百人了。
  一个旅,打剩不到三百人。
  “弟兄们。”黄兴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咱们264旅,接到的命令是拿下海军司令部。”
  “两天了,咱们连八字桥都没过去。”
  他顿了顿,指著桥对面:
  “但命令就是命令。”
  “拿不下,咱们264旅,就死在这儿。”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声,和远处日军的零星枪声。
  “第四波。”黄兴抽出配枪,“我带队。”
  “家里有独子的,出列。”
  没有人动。
  “家里有老父母要养的,出列。”
  没有人动。
  “有老婆孩子等著的,出列。”
  还是没有人动。
  黄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好……都是好样的。”
  “那咱们……”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
  “264旅——!!!”
  “在——!!!”
  “跟老子——冲——!!!”
  他们衝出战壕。
  没有炮火掩护——炮早就打光了。
  没有机枪压制——机枪手都死在前三波了。
  只有人。
  端著上了刺刀的枪,腰里別著最后的手榴弹,嘶吼著,冲向那座桥。
  黄兴冲在最前面。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衝过去,衝过去,哪怕用尸体铺,也要铺出一条路。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黄兴的左臂中弹,血喷出来。他没停,继续冲。
  他几乎能看见对面工事里,日军机枪手狰狞的脸。
  就在他准备扔出手榴弹的瞬间——
  他听见了。
  一种奇怪的呼啸声。
  不是子弹,不是炮弹。
  是某种……更尖锐、更愤怒的声音。
  从天空传来。
  黄兴下意识抬头。
  他看见几个小黑点,从夕阳的方向急速飞来。
  速度太快,快到看不清是什么。
  然后——
  轰轰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不是在地面,是在日军工事內部。
  第一个环形工事,从內部炸开。各种碎块和日军尸体一起飞上天空。
  第二个工事,同样。
  第三个……
  爆炸不是普通的炸药爆炸。是温压效应。
  第一次爆炸消耗氧气,第二次爆炸產生高温衝击波。
  工事里的日军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就感到呼吸困难,接著被两千度的高温气浪吞没。
  机枪,哑了。
  黄兴愣住了。
  他身后的士兵们也愣住了。
  发生了什么?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更远处,日军海军司令部大楼的楼顶,那个制高点的观察哨,也是突然爆炸。
  “旅长……你看……”
  一个士兵颤抖著指向天空。
  黄兴抬头。
  他看见了。
  四架“小飞机”——不是飞机,是某种会悬停的、有四个旋翼的东西——正从高空俯衝而下。
  每架“小飞机”下面,都掛著墨绿色的圆柱体。
  它们飞到日军溃散的步兵上空,鬆开掛架。
  圆柱体落下。
  不是普通的爆炸。
  是燃料空气炸弹。
  爆炸產生的衝击波,把半径五十米內的所有日军掀飞。
  更可怕的是爆炸后的效应——高温和缺氧,让那些没被炸死的日军痛苦地抓挠喉咙,窒息而死。
  黄兴转过头。
  他看见,从八字桥西侧的废墟里,走出六个人。
  六个人,穿著和他手下士兵一样的灰布军装,但装备截然不同。
  为首的那个年轻人,肩上扛著一根奇怪的管子。
  管子尾部喷出白烟,一枚火箭弹拖著尾焰飞出,精准地命中了一辆试图倒车的日军装甲车。
  装甲车炸成火球。
  第二个人——一个大个子东北汉子——手里端著一挺他从没见过的机枪。
  那机枪的射速快得可怕,枪口喷出的火舌连成一条线。他一边扫射一边哈哈大笑:“狗日嘞!尝尝这个!”
  第三个人趴在一块碎石后,手里拿著一支长得离谱的枪。每一声轻微的“噗”,远处就有一个日军军官倒下。
  第四个人是个女的,手里拿著个平板电脑。她只是看著屏幕,手指轻点,天空中的“小飞机”就变换队形,开始追杀逃散的日军。
  第五个人黄兴认识——是陆北,姚清营的人,他听说过,很厉害。
  第六个人……
  黄兴的瞳孔收缩。
  第六个人,走到他面前。
  “黄旅长。”那人开口,“我叫边云。我们从宝山来。”
  边云看了看黄兴流血的左臂,从腰间取出一个注射器:
  “这是抗生素。打了,伤口不会感染。”
  他不由分说,给黄兴注射。
  冰凉的液体进入血管。
  黄兴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又看看他身后那五个人,看看天空中还在盘旋的“小飞机”,看看远处燃烧的海军司令部大楼,看看八字桥上——那些原本该死的日军尸体,现在真的成了尸体。
  “你们……”黄兴的声音在抖,“是……哪部分的?”
  边云收起注射器,看向那面还在燃烧的大楼:
  “新中国部分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2025年的新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