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来自劳合社的敬畏
  伦敦,莱姆街。
  古老的劳合社大楼內,最高层的风险控制委员会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气氛压抑。
  所有人都面色铁青,盯著桌上的两份文件。
  一份,是日本阪神大地震的最新灾情评估,报告估算直接经济损失超过一千亿美元,是人类有史以来最“贵”的一次天灾。
  另一份,就是那张被他们內部戏称为“上帝的赌局”的巨额地震保险合同。
  投保人:开曼群岛“深蓝资本”等三十六家离岸公司。
  保险標的:神户、大阪等地的上百个工业设施。
  保险事故:地震。
  保险金额:三十亿美金。
  白纸黑字,一个子儿都少不了。
  当初他们有多瞧不起这份合同,现在心就有多疼。
  “各位,我们都小看对手了。”委员会主席,一个头髮花白的英国老人,声音沙哑地开了口,“这不是赌博,这是一次有预谋的收割。”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在座的都是全球顶尖的精算师和风险评估专家,他们信数据,信概率,信科学。
  可眼前这事,把他们的专业认知按在地上摩擦。
  居然有人能预测一场毁灭性地震的时间和地点?
  这事儿,没法用科学解释。
  “我们查了那三十六家公司。”一个委员有气无力地开口,“所有线索都在巴拿马的一家律所断了,根本不知道背后是谁。”
  “他是谁不重要。”主席敲了敲桌子,“现在的问题是,这三十亿美金,我们赔,还是不赔。”
  这个问题一出口,屋里的空气更沉了。
  三十亿美金,对家大业大的劳合社来说,是要大出血,但不致命。
  可要是赖帐,劳合社三百多年用信誉 ?起来的金字招牌,一夜之间就得塌。
  “要不……我们以『涉嫌欺诈』为由,拒绝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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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年轻委员小声提议。
  “欺诈?”主席瞥了他一眼,“证据呢?我们拿什么证据,证明对方提前知道要地震?上法庭跟法官说,我们的对手是先知吗?”
  年轻委员不吭声了。
  这官司没法打。总不能说你预测太准了,所以是骗子吧。
  “要是不赔,劳合社的信誉就完了。”主席的语气很沉,“以后谁还信我们?谁还敢来投保?我们丟的就不只是三十亿,是整个未来。”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最后,主席缓缓站了起来。
  “准备理赔吧。”他整个人好像都矮了一截,“给『深蓝资本』发函,请他们的代表来伦敦办手续。”
  他转向自己的助理,“另外,备车。我要亲自见见这位神秘的客户代表。我很好奇,能干出这种事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
  三天后。
  一架从苏黎世飞来的私人飞机降落在伦敦希思罗机场。
  汉斯换了身笔挺的西装,从飞机上走下来,一辆劳斯莱斯直接將他接到了劳合社总部大楼。
  顶层的会客室里,汉斯见到了那位风险控制委员会的主席。
  “克伯先生,久仰。”老主席主动起身伸出手,姿態放得很低。
  “您客气了,主席先生。”汉斯同他握了握手。
  两人坐下,没什么客套。
  老主席很直接:“克伯先生,我们劳合社愿赌服输。这是三十亿美金的赔付支票,您过目。”
  他將一张支票推到汉斯面前。
  汉斯拿起来,只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就平静地折好,放进了西装內袋。
  他这副淡定的样子,让老主席心里更加確定,这人背后的老板,来头大得嚇人。
  “克伯先生,我能冒昧地问个问题吗?”
  老主席的语气十分谦恭。
  “您讲。”
  “您的老板……我是说,您背后的那位先生,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老主席紧盯著他,“我向上帝发誓,这只是我个人的好奇,绝不外传。”
  汉斯笑了。
  他想起来之前,龙建国交代他的话。
  “如果他们问,你就告诉他们,我们不是在预测未来,我们只是……对这个世界有更深刻的理解。”
  於是,汉斯端起红茶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反问:
  “主席先生,您相信蝴蝶效应吗?”
  “巴西的一只蝴蝶扇动翅膀,可能会在德州引起一场龙捲风。”
  “我的老板认为,世界上所有事都不是孤立的。一场地质板块的微小异动,可能会反映在某个金融指数的异常波动上。”
  “一个地区气候的微妙变化,也可能影响到千里之外的一场商业谈判。”
  “我们做的,只是收集了足够多、看起来毫不相关的数据,然后用一个全新的模型,去分析它们之间的內在联繫,最后……看到了一个必然会发生的结果。”
  汉斯这番话半真半假,神神秘秘。
  可听在老主席耳朵里,却让他后背发凉。
  用分析金融和气候数据的方式来预测地震?
  这是什么脑子才能想出来的疯狂主意!
  他听不懂原理,但他明白,对方掌握了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黑科技”,这是一种降维打击。
  “我明白了……我完全明白了……”
  老主席喃喃自语,他知道,他们输得一点不冤。
  他们不是输给了一个赌徒,而是输给了一个走在时代最前面的怪物。
  “克伯先生,”老主席的態度变得更加恭敬,“我代表劳合社,希望能和您的老板建立长期的合作关係。”
  “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购买你们的风险评估模型,或者,在你们未来的任何『投资』中,占一小部分份额。”
  汉斯笑了。
  “主席先生,我会把您的意思转告给我的老板。”他站起身,准备走,“不过,我个人认为,希望不大。”
  “因为,我老板的眼光,从来不只盯著钱。”
  说完,汉斯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客室。
  只留下那个英国老主席,一个人坐在那儿,嘴里反覆念叨著那句话。
  “眼光,从来不只盯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