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上校的艷照门
  华盛顿特区,切维柴斯富人区。
  清晨七点。
  这里是权力的后花园,空气里瀰漫著修剪整齐的草坪清香和昂贵的咖啡味。阳光穿过橡树的叶隙,斑驳地洒在露台上。
  威尔逊上校穿著一件丝绸睡袍,愜意地靠在白色的藤椅上。
  他手里拿著一份刚送到的《华盛顿邮报》。
  头版头条的標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印著:《海洋的守护者:威尔逊上校在达曼港捍卫自由世界秩序》。
  照片选得很好。
  画面上,他戴著雷朋墨镜,下巴微扬,身后是巨大的“银河號”货轮和那一排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员。
  那个试图阻拦他的中国外交官,只被拍到了一个狼狈的背影,显得渺小而无力。
  “完美的构图。”
  威尔逊弹了一下报纸,端起桌上的骨瓷咖啡杯。
  蓝山咖啡的香气扑鼻而来。
  这一仗打得漂亮。虽然没搜出东西,但在华盛顿的政客眼里,他展示了强硬。强硬就是选票,强硬就是预算。
  再过两个月,等风头过去,他肩膀上的那只鹰,该换成一颗星了。
  准將。
  这是多少军人一辈子都跨不过去的坎,而他,只需要踩著中国人的脸就能跨过去。
  “叮铃铃——!!!”
  一阵急促刺耳的电话铃声,像一把尖刀,粗暴地割裂了清晨的寧静。
  威尔逊皱了皱眉。
  是家里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
  这个时间点打进来,通常意味著五角大楼有好消息,或者总统需要一位英雄去白宫共进早餐。
  他慢悠悠地放下咖啡杯,甚至还整理了一下睡袍的领口,才走过去接起电话。
  “我是威尔逊。”
  声音沉稳,透著一股拿腔拿调的威严。
  “你这个该死的蠢货!白痴!脑子里塞满大粪的猪!”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嘉奖,而是海军作战部长凯尔索上將歇斯底里的咆哮。那声音大得甚至不需要听筒,直接在客厅里炸响。
  威尔逊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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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是在海湾战爭最紧张的时刻,他也没听过上司如此失態。
  “长官,我不明白……”
  “闭嘴!別跟我说话!”凯尔索的声音因为极度愤怒而变调,“立刻!马上!打开你的电视!隨便哪个频道!快!”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掛断。
  威尔逊握著听筒,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蛇,顺著脊椎爬了上来。
  他抓起遥控器,按下了开机键。
  电视屏幕闪烁了两下,画面跳了出来。
  cnn。
  原本应该是早间財经新闻的时段,此刻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breaking news”(突发新闻)红框。
  屏幕中央,没有主持人,只有一段画质略显粗糙,却依然能看清人脸的录像。
  录像的右下角,显示的时间是三个月前。
  地点显然是在某艘豪华游艇的包厢里。
  威尔逊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
  画面里那个脱得只剩下一条短裤,1993年的华盛顿,被一场精心策划的桃色丑闻炸得人仰马翻。
  画面里,威尔逊上校那张涨红的脸,正埋在那名看起来绝不超过十四岁的拉美裔女孩前。
  他对面,坐著那个被称为“中东军火界禿鷲”的法蒂。
  录像的画质虽然带著那年代特有的颗粒感,但那个推过去的皮箱,那叠厚得像砖头一样的美金,还有那瓶年份清晰的路易十三,都清楚得令人髮指。
  “五万美金,现结。”法蒂的声音经过处理,却依然听得出那种商人的狡诈,“只要你在印度洋上拦住那艘中国船,让他们的交货期延误一个月,这笔钱就是你的。”
  威尔逊在视频里笑得像一头贪婪的猪,一把抓过那叠美钞,在女孩大腿上狠狠拍了一记。
  “放心。我会让他们在那片海上把底裤都赔光。那些黄皮猴子懂什么规矩?”
  轰!
  威尔逊手里的骨瓷咖啡杯,脱手而出。
  “啪嚓!”
  昂贵的碎片飞溅。
  滚烫的黑咖啡泼在纯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上,深褐色的污渍迅速晕开。
  他没去管地毯。
  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白色的藤椅里,眼球充血,死死瞪著屏幕。
  这不是真的。
  那是三个月前在杜拜的一次绝对私密的聚会!那个包厢號称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没有任何电子设备能带进去!
  怎么会被录下来?
  怎么会出现在cnn上?
  屏幕下方的滚动条像催命符一样刺眼:
  【性丑闻!银河號行动指挥官涉嫌受贿与未成年交易!】
  【“误判”背后的骯脏交易:美军上校利用职权打击商业竞爭对手?】
  【国会启动紧急弹劾程序,五角大楼发言人拒绝置评!】
  虽然网际网路还在摇篮里,但在报纸和电视主宰话语权的年代,这种有图有真相的丑闻,比核弹还快。
  《真相之眼》。
  这家名不见经传的独立媒体,昨晚像是幽灵一样,把录像带和瑞士银行的转帐底单,塞进了全美每一家主流媒体的信箱。
  瑞士,苏黎世。
  半山別墅的落地窗前,倒映著阿尔卑斯山终年不化的雪峰。
  壁炉里的火苗舔舐著松木,发出噼啪的爆响。
  龙建国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高领羊绒衫,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
  他看著电视屏幕上威尔逊那张惨白如纸的脸,轻轻吹开了茶杯里的热气。
  “老板,这也太狠了。”
  汉斯站在一旁,手里拿著一份刚从华盛顿传真过来的简报,“现在整个西方舆论场都炸锅了。他们原本把这傢伙塑造成了自由世界的捍卫者,现在……”
  “狠?”
  龙建国抿了一口茶,眼神比窗外的雪山还冷。
  “如果不把他变成一个烂人,银河號的清白怎么洗?如果不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美国人怎么下得来台?”
  他放下茶杯,走到窗前。
  “美国人也是要脸的。他们承认不了情报错误,承认不了霸权欺凌。但他们可以承认,他们用了一个『腐败分子』。”
  “把国家层面的霸凌,降级为个人的贪腐行为,这是这帮政客最擅长的止损把戏。”
  龙建国转过身,手指在那个装著威尔逊所有黑料的文件夹上敲了敲。
  “五万美金,买他一身军装,买他下半辈子在联邦监狱里捡肥皂。”
  “这笔买卖,划算。”
  华盛顿,切维柴斯富人区。
  威尔逊还在发抖。
  他试图去抓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他想打给那几个平时收过他礼物的议员,想打给那个承诺保他升准將的老上司。
  但电话线已经被拔了。
  不是他拔的。
  是外面的人切断的。
  “呜——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粗暴地撕碎了富人区的优雅。
  不是一辆。
  是整整四辆印著“mp”(宪兵)字样的黑色雪佛兰,像几头闻到血腥味的黑豹,直接撞开了他家精致的雕花铁门。
  剎车声尖锐得让人牙酸。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宪兵衝下车。枪没上膛,但枪托都举了起来。
  “不……我是上校!我是功臣!你们不能……”
  威尔逊踉蹌著站起来,想要往屋里跑。
  但他那身丝绸睡袍绊住了脚。
  “砰!”
  並没有任何废话。
  一名身材魁梧的黑人宪兵,直接一脚踹在他的膝盖窝上。
  骨头错位的声音清脆可闻。
  威尔逊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重重地跪在了那片沾满咖啡渍和碎瓷片的地毯上。
  脸上被瓷片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別动!趴下!双手抱头!”
  冰冷的手銬“咔嚓”一声,锁死了他的手腕。
  甚至刻意锁得很紧,金属环勒进了肉里。
  那个昨天还在达曼港不可一世,用皮靴踩著中国人的信纸,用马鞭指著中国外交官鼻子的傲慢上校。
  此刻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按在地上,脸贴著泥土。
  围栏外,几十家媒体记者的闪光灯连成了一片白昼。
  “上校!请问那两个未成年女孩是谁?”
  “银河號的情报是您为了钱偽造的吗?”
  “您是否出卖了国家利益?”
  记者们像嗜血的鯊鱼,把话筒都要戳进他的喉咙里。
  威尔逊抬起头。
  满脸是血,狼狈不堪。
  在那一瞬间的恍惚中,他突然想起了那个在达曼港雨中,撑著黑伞的男人。
  想起了那个男人当时看他的眼神。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他终於明白,那五万美金的转帐记录,那段早就该销毁的录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一场处决。
  一场来自东方的,兵不血刃的处决。
  半小时后。
  白宫新闻发布厅。
  发言人的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但他不得不面对台下几百名记者的长枪短炮。
  “关於威尔逊上校的丑闻,国防部感到极其震惊和遗憾。”
  “这是他个人的严重道德败坏与违法行为,绝不代表美国军方的立场。”
  发言人顿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把那个早已准备好的藉口念了出来。
  “鑑於前线指挥官涉嫌收受商业贿赂並提供虚假情报……我们將重新评估此次针对『银河號』的行动依据,並对其造成的困扰表示……表示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