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不眠之夜
  凌晨两点,莫斯科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汁。
  原本喧闹的库图佐夫大街诡异地安静下来。那些围著篝火唱歌的学生、举著標语的工人,被某种无形的巨手悄无声息地推到了黑暗边缘。
  空气里那种燃烧后的焦糊味变得更重了,还夹杂著一股令人不安的机油味。
  龙建国坐在四楼的一间临时休息室里,手里把玩著那枚还带著余温的12.7毫米弹壳。
  沃尔科夫正靠在门口,用一块油腻的抹布擦拭著那把从不离身的格斗刀。
  “不对劲。”沃尔科夫突然停下动作,那双灰色的眼睛盯著窗外,“太安静了。”
  话音未落。
  “啪!”
  一道刺眼的白色光柱突然从街角射出,直直地打在议会大厦灰白色的外墙上。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原本沉浸在“胜利前夜”喜悦中的大楼,瞬间赤裸裸地暴露在强光之下。
  “为了苏维埃!”
  扩音器里传出的吼声不再是白天的口號,而是带著金属质感的进攻指令。
  “轰——!!!”
  大楼正门的街垒被一发高爆榴弹直接掀飞。碎石和沙袋混合著残肢断臂,像雨点一样砸在大理石台阶上。
  警报声悽厉地响起,却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灯光熄灭。
  整个议会大厦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窗外探照灯的光柱在走廊里投下鬼魅般的剪影。
  断电。断水。通讯切断。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
  走廊里乱成了一锅粥。脚步声、尖叫声、拉动枪栓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龙先生!龙先生!”
  科尔扎科夫跌跌撞撞地衝进房间,手里的手电筒光柱剧烈晃动,照亮了他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我们被包围了!是塔曼师的独立团,还有……还有克格勃的特別行动队!”这位未来的“灰衣主教”此刻连声音都在发抖,“他们切断了一切,正在从侧翼突破!卫队只有轻武器,挡不住装甲车!”
  龙建国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將那枚弹壳揣进兜里,顺手抄起桌上的红塔山。
  “別慌。”
  他划燃火柴,橘红色的火苗照亮了他那张冷漠的脸。
  “叶尔钦总统呢?”
  “在地下室!但是……但是如果他们衝进来,我们都得死!”
  科尔扎科夫急得快要抓狂,“龙先生,您的人呢?您的那五车物资里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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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资车还在外围,进不来。”龙建国吐出一口烟圈,打断了他。
  科尔扎科夫眼中的光瞬间熄灭,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没有重武器,靠手里这几把ak-74去硬撼装甲车和特种部队,那是拿鸡蛋碰石头。
  “不过,”龙建国隨手將火柴梗弹进黑暗里,“我这个人有个习惯,出门总喜欢隨身带点『土特產』。”
  他转身走向房间角落那扇紧闭的储藏室大门。
  “沃尔科夫,汉斯,干活了。”
  “科尔扎科夫將军,麻烦你在门口守一分钟。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別回头。”
  科尔扎科夫愣住了,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背过身去,守在门口。
  储藏室里空空荡荡,只有几个废弃的拖把桶。
  龙建国站在黑暗中心,意念一动。
  【系统空间,释放。】
  没有光效,没有声响。
  空气只是微微扭曲了一下。
  原本空旷的水泥地上,凭空多出了十几口漆黑沉重的长条木箱。箱体上还印著俄文的“易爆”和“图拉兵工厂”的字样。
  那是他在克格勃地下军火库顺手牵羊的“添头”。
  “咔嚓。”
  龙建国撬开其中一个箱盖。
  油纸被撕开,露出了里面泛著冷冽蓝光的金属管状物。
  pkm通用机枪,rpg-7火箭筒,还有两挺原本应该装在坦克上的nsv重机枪,以及整整十箱黄澄澄的弹链。
  “这……这就是您的『土特產』?”
  跟进来的沃尔科夫看著这一地的大杀器,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痴迷的狂热笑容。他像抚摸情人一样抚摸著那挺nsv重机枪冰冷的枪管。
  “別废话。”龙建国踢开一箱rpg火箭弹,“给外面的朋友一点惊喜。”
  ……
  三楼,西侧走廊。
  叶尔钦的卫队正在节节败退。
  “顶住!该死的!没子弹了!”
  一名卫兵绝望地扣动扳机,ak-74发出空仓掛机的脆响。对面的特种部队显然训练有素,他们利用防爆盾和烟雾弹,像切香肠一样一点点压缩著防线。
  子弹打在墙壁上,石屑纷飞,压得人抬不起头。
  “我们要完了……”年轻的卫兵瘫坐在地上,看著黑暗中越来越近的战术手电光束。
  就在这时。
  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那个中国人的保鏢,那个像棕熊一样的沃尔科夫,单手提著一挺连著长长弹链的pkm机枪,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在他身后,汉斯扛著两具rpg-7,嘴里还叼著一根未点燃的雪茄。
  “让开,菜鸟们。”
  沃尔科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他把机枪架在一个沙袋缺口上,根本不需要试射。
  “吃屎去吧,杂种们!”
  “噠噠噠噠噠——!!!”
  狂暴的火舌瞬间撕裂了黑暗。
  pkm特有的沉闷咆哮声在狭窄的走廊里迴荡,震耳欲聋。
  7.62毫米的钢芯弹如同金属风暴,毫无道理地横扫前方的一切。
  对面的特种部队显然没料到会有这种级別的火力压制。
  防爆盾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几名冲在前面的士兵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打成了筛子。
  “rpg!”
  汉斯单膝跪地,肩上的火箭筒喷出一道尾焰。
  “咻——轰!”
  火箭弹钻进走廊尽头的烟雾中,剧烈的爆炸让整层楼都晃了晃。
  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囂张推进的进攻部队被这突如其来的重火力打懵了,不得不狼狈地退回楼梯间。
  叶尔钦的卫兵们看得目瞪口呆。
  “上帝啊……”
  “这个中国人是隨身带了一个军火库吗?”
  “这……这是我们要的援助物资?午餐肉罐头里塞得下重机枪?”
  “管他呢!太猛了!”
  “有他在,我们能守一年!”
  士气这种东西,有时候只需要一挺重机枪就能找回来。
  龙建国站在楼梯口,手里端著一杯不知从哪找来的热咖啡,看著眼前这单方面的屠杀,表情波澜不惊。
  科尔扎科夫站在他身边,看著那一箱箱取之不尽的弹药,眼神从震惊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如果说之前他对龙建国是利益上的拉拢,那么现在,就是源於实力的恐惧。
  能在层层包围下变出这么多重武器,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將军。”
  龙建国喝了一口咖啡,指了指楼下,“让卫队换上这些装备,守住楼梯口。只要撑到天亮,那些还在观望的部队就会倒向我们。”
  “是!是!”科尔扎科夫如梦初醒,连忙指挥手下搬运武器。
  战斗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议会大厦就像一块难啃的硬骨头,崩断了进攻者所有的牙齿。
  当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曦穿透硝烟,照在满目疮痍的大楼上时,进攻部队终於开始撤退。
  装甲车的引擎声渐渐远去,只留下一地的弹壳和尸体。
  大楼里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声。
  龙建国没有加入欢呼的人群。他站在破碎的窗前,用望远镜观察著撤退的车队。
  镜头里,一辆指挥吉普车正急速驶离。
  车窗半降,露出了一张阴沉且熟悉的侧脸。
  那是个穿著上校制服的中年男人,左脸颊有一道明显的刀疤。
  龙建国放下望远镜,眼睛微微眯起。
  “伊万诺夫上校……”
  那是塔曼师的一位实权团长。
  就在昨天下午,龙建国才刚刚让人给他送去了五十万美金的现金,作为“中立费”。
  当时这位上校可是拍著胸脯保证,他的坦克绝对不会越过红场一步。
  结果,钱收了,晚上就带著人来抄家。
  “看来,有些人觉得我的钱好拿,命也好拿。”
  龙建国从兜里掏出那本记事本,翻到“伊万诺夫”那一页,拔出钢笔,在上面重重地画了一个黑色的叉。
  “老板,要追吗?”汉斯走过来,身上还带著浓烈的火药味。
  “不用。”
  龙建国合上本子,转身走向正在庆祝的人群。
  “让他多活几个小时。”
  “等叶尔钦坐稳了那个位置,这笔帐,我会连本带利,让他用血吐出来。”
  “在这个新俄罗斯,欠谁的钱都行,唯独不能欠我龙建国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