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金圆崩溃,神话诞生
  北平,四合院。
  龙建国回到这里不过两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欞,洒在院中的那棵老槐树上。
  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安静,祥和。
  何雨柱提著一个鸟笼,哼著小曲,正准备出门遛弯。
  一个邮差骑著自行车,急匆匆地停在门口。
  “《新生报》!《新生报》的號外!”
  何雨柱接过那张还散发著油墨味的报纸,目光只扫了一眼,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他手里的鸟笼,“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那只画眉鸟受了惊,在笼子里拼命扑腾。
  何雨柱却浑然不觉,他拿著报纸,手抖得像是中了风,跌跌撞撞地衝进正屋。
  “建……建国哥!”
  “出……出大事了!”
  龙建国正坐在桌前,用一把小银勺,慢条斯理地搅动著碗里的豆浆。
  林婉秋坐在他对面,小口吃著刚出炉的油条。
  龙建国接过报纸。
  巨大的黑色铅字,如同墓碑上的铭文,印在头版头条。
  【財政经济紧急处分令】
  【即日起,废除法幣,发行金圆券。】
  【限期之內,民眾须將持有之黄金、白银、外幣,悉数兑换为金圆券,逾期以通敌资匪论处!】
  兑换率写得清清楚楚。
  黄金一两,兑金圆券二百元。
  白银一两,兑金圆-券三元。
  美金一元,兑金圆券四元。
  而金圆券与法幣的兑换率,是一比三百万。
  林婉秋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放下了手中的油条。
  作为一名资深记者,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这几行字背后,隱藏著怎样的血腥与残酷。
  这是官方带头,对全国民眾的一次公开抢劫。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龙建国。
  他依旧平静。
  天津卫,炸了。
  当金圆券发行的消息,通过电报和报纸,传到这座远东金融中心时。
  整座城市,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崩溃。
  法租界,维克多西餐厅。
  前几天还在嘲笑龙建国是傻子的买办商人们,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
  “完了……”
  “我库房里三千万的法幣……全完了……”
  一个商人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另一个,则疯了一样衝到银行,却只看到紧闭的大门和门口架著机枪的士兵。
  绝望的人群,堵塞了每一条街道。
  哭喊声,咒骂声,响彻云霄。
  昨天还价值连城的法幣,今天连买一盒火柴都不够。
  有人亲眼看到,一个米店老板,用成捆的法幣点燃了菸斗,脸上是麻木的绝望。
  无数人毕生的积蓄,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海河边。
  一个又一个曾经衣著光鲜的商贾富豪,面无表情地走上桥头,然后纵身一跃。
  冰冷的河水,吞没了他们的身体,也吞没了那个纸醉金迷的时代。
  张公馆。
  书房內,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帐房先生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大……大哥……完了……”
  “劝业场的铺子,已经三天没开张了,开张也没用,没人买得起东西。”
  “麵粉厂的工人天天闹著要工钱,可我们手里的法幣,连买米的钱都不够……”
  “码头的仓库,货堆积如山,可一分钱也变不了现……”
  “咱们……咱们每天都在亏钱,每天都在往里贴钱!”
  张啸林坐在那张紫檀木书桌后,脸色铁青。
  他身后的几个堂主,也都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他们接手的,哪里是什么聚宝盆。
  分明是一个个无底洞!
  “砰!”
  张啸林一拳砸在桌子上。
  一个堂主脸色涨红,压著嗓子低吼:“大哥,姓龙的这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早就知道……”
  “他根本不是送我们家业,他是把一堆烫手的山芋扔给了我们!”
  愤怒与怨恨,开始在房间里蔓延。
  张啸林死死攥著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脑中反覆迴响著龙建国临走前的话语,愤怒与一种说不清的困惑在他胸中交替翻滚。
  就在这时。
  跪在地上的帐房先生,突然抬起头,用一种梦囈般的声音,颤抖著说:
  “不……不对……”
  “大哥……我们……我们好像……赚了……”
  “赚你妈!”堂主一脚踹了过去。
  但张啸林,却猛地一愣。
  他看向帐房先生,死死地盯住了他。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帐房先生被那眼神嚇得差点尿了裤子,但还是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大哥……您想……您想啊……”
  “如果……如果龙爷没有把这些產业『卖』给我们……”
  “那我们手里的钱,是不是……还是法幣?”
  “咱们青帮这些年攒下的家底,几千万,甚至上亿的现金……现在是不是都成了废纸?”
  张啸林和他那几个堂主,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脑子里,一片空白。
  是啊。
  如果不是龙建国。
  他们现在,抱著的是一堆废纸。
  龙建国用那些“不动產”,逼著他们,把即將变成废纸的法幣,花了出去。
  虽然只花了一百万。
  但这一百万,却像是一个引子,一个信號。
  他不是在卖產业。
  他是在救他们的命!
  他终於明白,龙建国临走时看他的眼神,为何那般平静,平静得仿佛早已看穿了今天的一切。
  “扑通!”
  张啸林双膝一软,对著北平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朝著地面,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个,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额头,渗出了鲜血。
  他身后的几个堂主,也全都醒悟过来,一个个面带愧色与崇敬,跟著跪倒在地。
  “我兄弟......是......是活神仙啊……”
  张啸林的声音沙哑,带著哭腔。
  从这一天起。
  龙建国在天津的形象,完成了最不可思议的转变。
  他的故事,在无数破產者的血泪中,在天津的街头巷尾,被反覆传颂,最终凝成一个后人无法复製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