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王圣
  闻言。
  王砚明沉默了一下。
  拱手说道:
  “多谢焦山长抬爱。”
  “但,学生已经习惯了甘泉书院的生活,就不麻烦了。”
  唰!
  焦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不过,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见状。
  湛元明却在旁边笑了,用全场都听得见的声音说道:
  “焦兄,我这学生脾气犟,你別介意啊。”
  “回去我说说他。”
  焦弘哼了一声。
  没好气道:
  “湛兄倒是收了个好学生。”
  “你可得把他看好了,今天的事要是传出去,整个金陵的书院山长,怕是都坐不住了。”
  说完,他直接拂袖离去。
  顾宪之等人朝著王砚明拱了拱手,也转身走了。
  很快。
  人群慢慢散了。
  但还是有不少人围在王砚明身边,有的请教,有的要拜师。
  一个年轻士子挤到前面,两眼放光道:
  “王兄,你刚才说的心即理,能不能再讲详细一点?”
  “我回去要好好琢磨琢磨。”
  另一个人说道:
  “王圣,你住哪个学舍?我想拜你为师,跟你学心学。”
  “王兄,你可曾婚配?我有一个表妹……”
  ……
  眼见围上来的士子越说越不像话,王砚明赶紧一一回绝。
  “不是我不教。”
  “是这学问我自己也还在摸索。”
  “你们若有兴趣,咱们可以一起探討。”
  “拜师就算了,我年纪比你们还小,哪敢当老师?”
  “表妹就更不用了,学生年方十五,学业为重学业为重……”
  这时。
  张文渊也挤过来,激动得满脸通红。
  大声喊道:
  “砚明!”
  “你太厉害了!”
  “心学,从今天开始,我也要跟你学心学!”
  “我也要当圣人,张圣!哈哈哈!”
  李俊没说话。
  眼睛亮亮的,嘴角一直翘著。
  虽然註定成不了天才,但跟在天才身后的感觉,好像也不错?
  范子美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感慨道:
  “砚明老弟,你今天这场辩论,够在金陵扬名了。”
  “老夫第一次见识到,一个人的学问,竟然能深到这样的地步。”
  “真没想到,真没想到啊,过去我真的看错你了。”
  “今天你倒是给老夫还有所有士子上了一课!”
  “范兄……”
  王砚明听后,刚要开口。
  汪显祖又走了过来,两眼放光,笑著说道:
  “王兄,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当初在扬州酒楼我就看出来了!你那个心即理,人人皆可成圣说得太好了,我都听得热血沸腾!”
  “我五岁开蒙,读了十几年的书,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像你这样!”
  话落。
  孟昭文也走过来了。
  他站在王砚明面前,沉默了一下,拱了拱手。
  说道:
  “王兄,之前多有怠慢,对不住。”
  王砚明还礼道:
  “孟社长客气了。”
  “些许小事,不足掛怀。”
  “王兄好气度。”
  孟昭文夸了一句,隨后,郑重地说道:
  “王兄,我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求是学社。”
  “副社长的位置,虚位以待,学社的资源,人脉、藏书、教习,王兄隨便用。”
  “另外,我家在金陵杏坛还有些人脉,可以帮王兄在科场上扬名。”
  “还有……”
  “孟社长!”
  王砚明打断了他。
  开口说道:
  “孟社长好意,学生心领了。”
  “但学生这次来金陵是为了参加乡试,不是为了扬名。”
  “学社的事,容学生再想想吧。”
  孟昭文闻言,还想再劝。
  不过,见王砚明心意已决,只好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人群渐渐散了。
  王砚明几人回到甘泉书院。
  刚走到门口,山长庐舍的那个老僕就已经在那儿等著了。
  见到王砚明出现,他立马上前,討好的说道:
  “王相公,山长让你去他庐舍一趟。”
  “好。”
  王砚明点了点头。
  隨即,让张文渊他们先回去,自己则独自去了山长庐舍。
  这会。
  湛元明已经换了身乾净衣裳,正坐在堂上喝茶。
  看见王砚明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微笑著说道:
  “我们书院的王圣回来了?坐吧。”
  “谢山长。”
  “学生不敢当。”
  王砚明坐下说道。
  湛元明起身,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然后问道:
  “你的心学,是跟谁学的?”
  王砚明来的路上,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这个时代还没有王阳明,只有他王砚明,自己总不能说是前世学的吧?
  所以,只能说道:
  “没人教。”
  “学生自己读书的时候悟到的。”
  “自己悟到的?!”
  湛元明闻言,端著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看著他说道:
  “这里只有我们二人,你有什么话大可以实话实说,不用藏著掖著。”
  “如果我没猜错,这些东西,应该是李蕴之教你的吧?”
  “真想不到,他不在朝堂这些年,竟然把学问做到了如此地步。”
  “我不如他啊。”
  说著,他忍不住嘆息了一声。
  “山长误会了。”
  “跟大宗师没关係,大宗师的確教过学生一些经义上的学问,但也仅限於经义。”
  “理学上的问题,大宗师没有教过学生。”
  王砚明一五一十的说道。
  “確定?”
  湛元明不相信的问道。
  “確定。”
  王砚明点头。
  这种一戳即破的谎言,他没必要去撒。
  湛元明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隨口考教道:
  “好。”
  “那你说的心即理,这个心跟陆象山的心有什么区別?”
  王砚明想了想。
  说道:
  “陆象山说宇宙便是吾心,吾心即是宇宙,强调的是心与宇宙的同一。”
  “但,学生以为,心与宇宙的关係不用说得那么大,心就是每个人的良知,理就是良知认了的东西。”
  “不一定要把整个宇宙装进心里,只要把自己的良知弄明白就够了。”
  湛元明嗯了一声,又问道:
  “你说的致良知,跟朱子的致知有什么区別?”
  “回山长。”
  “学生觉得,朱子的致知是向外格物,格到贯通处才算致知。”
  “而学生的致良知,是向內求,每个人都有良知。”
  “只要把它推到极致即可,根本不需要格尽天下万物。”
  王砚明回道。
  紧接著。
  湛元明又问了好几个问题。
  王砚明沉稳作答。
  湛元明听后,沉默了很久。
  最后,神色复杂的看著王砚明,说道:
  “王圣,你要收弟子吗?”
  感谢喜欢华山姜的祁一手、爱吃懒炒饭的小沫大大的催更符!大气大气!么么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