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渔火
  “哗!”
  此言一出。
  眾人全都愣住了。
  陈文焕凑到王砚明耳边,小声说道:
  “听我兄长说,浙江盐商,个个都是巨富。”
  “砚明,看来这位汪公子他爹估计就是嘉兴汪家的家主汪藏海了,浙江盐场的巨头之一。”
  “嗯。”
  王砚明若有所思,但没多问。
  “小本经营?”
  “汪少爷你家要是小本经营,天下就没有大生意了。”
  范子美也说道。
  汪世祖笑笑,並没有多聊自己的家世。
  酒足饭饱。
  几人又聊了一会,谈天说地,好不愜意。
  一直到日落的时候,又相约到了甲板上吹风。
  夕阳把运河染成了金红色,水面像铺了一层绸子。
  两岸的芦苇在晚风里轻轻摇晃,远处有鸟叫声,听著挺安逸。
  张文渊趴在船舷上,看著远处星星点点的亮光,忍不住感嘆道:
  “好美啊。”
  “江枫渔火对愁眠。”
  “这些渔火,好像天上的星星掉进水里了。”
  汪世祖本来靠著船舷看风景,听见这话,脸色忽然变了。
  他快步走到船头,盯著那些亮光看了一会儿,声音沉了下来。
  喊道:
  “坏了,那不是渔民。”
  张文渊一愣。
  问道:
  “不是渔民,那是什么?”
  “水匪。”
  汪世祖吐道。
  唰!
  张文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汪世祖指著那些亮光,说道:
  “渔民不会在这个时辰把船停在河心。”
  “天都快黑了,早就该收网回家了,而且你看,他们的船排得太整齐了。”
  “那不是打鱼的阵型,是围堵的阵型。”
  张文渊仔细一看,还真是。
  七八条船,隱隱约约围成了一个半圆形,正朝他们这边慢慢靠过来。
  “我去。”
  张文渊的声音都变了,急声道:
  “你早说啊!”
  “我也是刚看出来。”
  汪世祖说道。
  张文渊慌了,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他,忙问道:
  “那怎么办?”
  “现在怎么办?”
  这时。
  高老大听到动静,也从舱里衝出来。
  趴在船舷上看了几眼,脸一下子白了。
  “老天爷,真是水匪!”
  “这段水路確实不太平,上个月我听说有条货船被劫了,船上的人全被扔进了河里……”
  船工们听见后,全慌了。
  有的拿竹篙,找菜刀,还有的钻到舱里不敢出来。
  一个年轻船工拿著菜刀站在甲板上,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刀刃在夕阳下晃来晃去。
  白玉卿和青鸞两人也从船舱里出来了,看到这阵势后,脸色都有些难看。
  不过,谁也没有说话。
  张文渊看向王砚明道:
  “砚明!”
  “別愣著了,你快想想办法啊!”
  王砚明眯著眼睛看了一下远处的渔火,冷喝一声道:
  “都別慌!”
  闻言。
  甲板上顿时安静了一瞬。
  王砚明快步走到船头,看了一会儿那些匪船。
  七八条,都不大,但速度快。
  最近的一条,离他们大约只有两百步不到了。
  心中快速分析一番后,他转身扫了一眼船上的人。
  吩咐道:
  “听我安排。”
  “把船上所有的灯笼全点起来,集中到船头和船尾,多掛几盏。”
  高老大愣了一下道:
  “王相公,这,这天还没黑透呢,点灯笼干啥?”
  “让你点你就点!”
  “快!”
  王砚明不容置疑道。
  高老大不敢再问,立马招呼船工去拿灯笼。
  “小虎,李叔,去找几件旧衣裳。”
  “塞上稻草,做成假人,绑在船舷两侧。”
  王小虎问道:
  “王相公,咱们哪来的假人?”
  “现做。”
  “稻草舱里有的是,衣裳你去找,破的烂的都行。”
  王砚明快速说道。
  “好!”
  王小虎和李老实当即转身进了船舱。
  “对了,文渊你再去找几面锣鼓!”
  “没有锣鼓就找铁锅铁盆,敲起来,喊话要齐,声势要大!”
  “就说某营水师在此,何人胆敢靠近!”
  王砚明看向张文渊几人又道。
  张文渊愣了一下,道:
  “啥?水师?哪来的十万……”
  王砚明看著他,说道:
  “他们不知道咱们没有。”
  张文渊眨了眨眼,明白了。
  道:
  “疑兵之计?”
  “对。”
  “能嚇走最好,不走再想办法。”
  王砚明点头。
  “明白!”
  张文渊和李俊几人立马也进去了。
  很快。
  李老实和王小虎就拿著稻草和衣服出来了。
  两人一声不吭,扛了一捆过来就开始扎。
  王小虎则给稻草人穿上破棉袄,绑在船舷两侧。
  远远一看,別说,还真像几个人影。
  不多时。
  船上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
  船头船尾掛了一串,亮堂堂的。
  一眾船工们拿著竹篙、菜刀、铁锅、铁盆。
  站在甲板上,等著王砚明的口令。
  短短一盏茶的时间內。
  匪船越来越近了。
  最近的那条已经到了一百五十步以內。
  船上的人影看得见了,大约十来个,有的拿刀,有的拿长矛。
  为首的那条船上,站著一个黑脸汉子。
  此刻,正光著膀子,胸口一大片黑毛,手里提著一把鬼头刀。
  李老实接过喊话,站在船头,扯著嗓子喊。
  “淮安左营水师在此!”
  “何人胆敢靠近!”
  船工们跟著喊。
  声嘶力竭的,铁锅铁盆敲得震天响。
  匪船迟疑了一下,速度慢了下来。
  为首那条停在射程外,黑脸汉子朝这边喊话。
  “船上什么人?报上名號!”
  李老实又喊道:
  “我们是淮安府团练大营的兵船,送廩生赴金陵赶考!”
  “船上有一队弓手!识相的赶紧滚!”
  黑脸汉子冷笑了一声。
  说道:
  “弓手?”
  “你他娘唬谁呢?”
  “团练的船走运河,当老子是三岁小孩?”
  王砚明从王小虎手里接过弓。
  这把弓是王小虎的,从淮安带来的,虽然不比军中的硬弓,但射个百步没问题。
  王砚明搭上箭。
  站在船头高处,瞄准了匪船前方的水面。
  二话不说,直接三箭连发。
  哚!
  第一箭落在船头左侧,不到五尺的地方。
  哚哚!!
  接著又是两声闷响。
  第二箭落在右侧,同样的距离。
  第三箭落在正前方,三箭呈品字形,狠狠钉在了贼船上,箭尾尤颤。
  哗啦!
  匪船上一阵骚动。
  黑脸汉子的声音变了调子。
  惊道:
  “娘的,真,真有弓手?”
  王砚明朗声喊话。
  “第一排箭是警告,若再来,第二排就要见血了!”
  “在下不想伤人,请诸位速速退去!”
  “大家各不相犯!!”
  感谢北安城的楚瀟大大的啵啵奶茶!大气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