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上前者死!
  闻言。
  王砚明把自己的推测说了一遍,道:
  “他们砸书坊,打伤李俊和谢兄,目的应该都是为了引我从大营回来。”
  “但他们为什么要引我出来?我跟他们没仇没怨,甚至都不认识。”
  “这一点,我想不通。”
  张文渊急了,握著拳头说道:
  “那现在怎么办?”
  “这事就这么算了?!”
  “不能算。”
  王砚明摇头,说道:
  “遇上这种人,你退一步,他进一丈。”
  “得把他打疼才行。”
  蒲松林在旁边插了一句,说道:
  “那要不一起写份状子递到府衙?”
  “冯知府这么看重砚明你,要是知道这事,肯定会替咱们做主的。”
  王砚明听后,摇了摇头说道:
  “不行。”
  “冯大人人不错,但这事牵扯到马三爷这种地头蛇,官府也不好办。”
  “他能在东市码头混这么多年,背后肯定有大势力。”
  陈文焕想了想,问道:
  “那砚明你有什么打算?”
  “先等。”
  王砚明说道:
  “看看对方下一步动作。”
  “既然他是衝著我来的,肯定还会再来。”
  谁知。
  他的话音刚落。
  医馆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脚步声很重,不止一个人,中间还夹著嘻嘻哈哈的说笑声。
  哗啦!
  下一刻,门帘猛地被掀开了。
  一个穿绸衫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绸子是宝蓝色的,腰间繫著一条镶玉的皮带,脸上堆著笑,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在他身后,还跟著五六个打手,都是短打装扮,腰里別著刀和短棍。
  人群里有一个汉子特別扎眼,个头中等,三角眼,吊梢眉,嘴角有颗大黑痣。
  手里提著一根棍子,棍头上的血跡还没擦乾净。
  马三爷进门就先扫视了一圈。
  然后,目光很快落在了王砚明的身上,拱手说道:
  “这位想必就是王相公?”
  “久仰久仰,果然器宇不凡。”
  “在下马三,东市码头的,手下不懂事,伤了您的朋友,今天特意带他来赔礼道歉。”
  说著,他往旁边让了半步,指著身后那个提棍子的汉子,道:
  “这是赖五,我手下一个兄弟。”
  “不长眼,衝撞了几位相公。”
  “还请几位相公见谅。”
  王砚明没说话,冷冷的看著他。
  马三爷见状,竟也不尷尬。
  话一说完,他从袖子里掏出几块碎银子,搁在桌上。
  银子不多,撑死了就五两。
  “这五两银子,给两位受伤的相公买点补品,咱们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诸位觉得如何?”
  马三爷皮笑肉不笑道。
  唰!
  张文渊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咬牙道:
  “彼其娘之!”
  “一条腿就值五两银子?”
  “你打发叫花子呢?!”
  马三爷笑容不变,说道:
  “这位小相公別生气。”
  “生意场上难免磕碰,再说了,几位都是读书人。”
  “以后还要考功名,闹大了,怕是对谁都不好吧?”
  谢临安靠在椅子上,虚弱地说了一句。
  “欺人太甚。”
  马三爷看了他一眼,没理他,又转回王砚明这边。
  “王相公,你怎么说?”
  王砚明还没开口,赖五在后面嘿嘿笑了一声,冷嘲热讽道:
  “小子,爷劝你们见好就收吧,不赔又能怎样?”
  “告官?你们是府学生员,我们三爷还认识清江浦守备太监曹公公呢!”
  “你!”
  眾人闻言,瞬间一脸怒色。
  这时,王砚明站了起来。
  他一步一步走到赖五面前,站定,开口问道:
  “就是你打的人?”
  赖五把胸脯一挺,得意道:
  “是爷打的。”
  “你个穷酸又待怎地?”
  话音刚落,王砚明出手了。
  右手一把抓住赖五的领口,往下一拽,他左膝同时顶上去,正撞在赖五的胃上。
  “哼!”
  赖五闷哼一声,整个人弯成了虾米,手里的棍子没拿稳,掉了。
  王砚明鬆开领口,顺势接住了那根棍子,双手握住,抡起来,砸在赖五的左腿上。
  咔嚓!一声!
  棍子断成了两截。
  “啊!”
  赖五惨叫,整个人往下栽。
  结果还没落地,王砚明手里那半截棍子又抡起来了,砸在右腿上。
  又是一声咔嚓!
  “啊!我的腿!我的腿!”
  赖五两条腿都断了,瘫在地上,抱著双腿疼的打滚,嚎叫声如杀猪一般。
  医馆后堂的大夫不知道喊了一声什么,王砚明没听清。
  他把手里那半截棍子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居高临下的看著赖五道:
  “两条腿换一条腿,公平。”
  “多的算是医药费,不用找了。”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整个医馆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赖五的惨叫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文渊几人的嘴张著忘了合上,眼睛瞪得溜圆。
  马三爷的那些打手也愣了。
  他们见过狠的,没见过这样的。
  一个读书人,一个廩生官老爷,穿著襴衫,身上还带著墨香味,翻脸却比翻书还快,下手比他们还狠。
  整个过程也就几个呼吸间的事,快的连他们都还没反应过来。
  此刻。
  王砚明身上还沾著赖五的血,他却看都不看,目光又落在马三爷脸上。
  说道:
  “马三爷是吧?”
  “人你可以抬走了。”
  “银子也不用留下,给你手下用,正好。”
  唰!
  马三爷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怒道:
  “你,你敢动我的人?”
  “我打的是打人的人。”
  “你的人打伤我的朋友,我打回来。”
  “天经地义。”
  王砚明歪了歪头,眯著眼睛问道:
  “不服?”
  “小子你找死!”
  马三爷身后的几个打手闻言,当即就要往前冲。
  噌!
  王砚明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不长,但刀刃在医馆的灯光下闪著寒光。
  他冷冷地看著那几个人。
  “上前者死!”
  张文渊蒲松林和陈文焕三人反应过来。
  赶忙抄起手边的凳子举了起来,站到了王砚明旁边。
  看到这一幕。
  马三爷的几个打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究没有人敢动。
  赖五还在地上嚎,但声音比刚才小了些。
  马三爷推开手下,上前一步,死死地盯著王砚明道:
  “小子,你別以为你是廩生就了不起了!”
  “逼急了,我一样废了你!”
  “是吗?”
  王砚明看著马三爷,淡淡的说道:
  “根据大梁律法五卷第七十三条,残害生员者,轻则流放,重则斩首。”
  “你想试试?”
  马三爷盯著他手里的刀,下意识退了半步。
  “好!”
  “你们读书人骨头硬!”
  他冷笑一声,但,那笑容已经掛不住了,恶狠狠的说道:
  “我今天把话撂这儿,这事没完!”
  “咱们走著瞧!”
  “我等著。”
  王砚明面无表情道:
  “滚!”
  马三爷没有多说,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几个打手把赖五从地上架起来,赖五的腿已经使不上劲了,整个人掛在两个同伙肩上,每走一步都惨叫一声,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一个打手手滑了,赖五往下坠了一下,他的惨叫声瞬间响彻医馆。
  马三爷走到门口,闻声停了一下,没回头,摔门出去了。
  脚步声远了。
  医馆里再次安静下来。
  大夫从后堂探头出来看了看,见人都走了才敢出来,嘴里念叨著我的店我的店啊,蹲在地上擦血。
  张文渊把凳子放下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说道:
  “砚明,你今天太猛了。”
  “几个跳樑小丑而已。”
  “不值一提。”
  王砚明说完,把手上的血在袖子上擦了擦,走回李俊床边。
  问道:
  “李兄,气可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