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劝捐
  “说说看?”
  韩教习说道。
  “劝捐。”
  王砚明一字一顿的说道。
  “劝捐?”
  韩教习皱眉。
  “对!”
  “粮餉不够,就劝捐!”
  “动员乡绅捐粮捐款!万难唯钱,只要有了银子,一切难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王砚明点头说道。
  “那要是没有人肯捐呢?”
  韩教习问道。
  “没人捐那咱们就自己找人来捐。”
  “用先捐带动后捐,事成之后,先捐之人的钱如数奉还,后捐之人的钱三七分成。”
  王砚明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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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教习闻言,顿时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王砚明是个守正君子,所以才请他来当个帮办,现在才发现,自己哪里是请了一个守正君子回来,这分明是个毒士啊!
  先捐带动后捐,这招简直绝了。
  难怪大梁文贵武贱,还是读书人有脑子啊。
  “具体怎么做,有个章程吗?”
  韩教习问道。
  虽然这招有点损,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別的办法了。
  团练大营,缺钱啊。
  都快揭不开锅了。
  乡兵倒是不用发月餉,但是这么多人,总要吃饭的啊,朝廷发的那点粮餉,早被剋扣的差不多了,剩下的,连这七八百號人吃喝拉撒都不够。
  要想靠著这点乡兵做出点成绩出来,总得先让他们吃饱饭才行。
  “有。”
  “学生先写一份劝捐告示,动员乡绅捐粮。”
  “用大人的名头,学生执笔,就张贴在街头巷尾,发出去试试。”
  “有人捐最好,没人捐,就按照我刚才的办法,开始下一步。”
  王砚明看著韩教习,说道:
  “等有了银子,兵册不实,咱们就重新招兵,重新造册。”
  “装备不全,就自己买,一定能把这支乡兵训练成有用的力量。”
  韩教习盯著他看了几秒,终於点了点头,道:
  “行。”
  “你写。”
  “写完了给我看。”
  “有任何责任,我担著。”
  说完,他转身回了校场。
  谁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道:
  “王砚明,你比我强。”
  “我来这大营好几天,就知道闷头练兵。”
  “別的事,没想那么多。”
  王砚明站在那里。
  看著韩教习回到队列前,接过赵铁柱手里的白蜡杆子,亲自示范扎枪的动作。
  赵铁柱退到一边,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朝王砚明这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王砚明也点了头。
  转身回去找张文渊他们……
  ……
  屋里。
  张文渊还在翻帐册,范子美在整理公文。
  桌上摊了一堆纸,好不容易擦乾净的桌面又被铺满了。
  “砚明怎么说?”
  看见王砚明进来,张文渊抬起头问道。
  “帐的事解决不了。”
  “只能重新想办法,韩教习让我写一份劝捐告示。”
  “动员乡绅捐粮。”
  王砚明说道。
  “啥?”
  “这能成吗?!”
  张文渊把帐册放下,一脸不相信的说道。
  范子美皱眉说道:
  “劝捐告示不是隨便写的。”
  “写得太软,没人理,写得太硬,容易得罪人。”
  “砚明老弟,你得把握好分寸。”
  “別把自己搭进去。”
  “我知道。”
  王砚明在桌前坐下。
  铺开一张空白的纸,把笔蘸了墨,提笔就写了起来……
  ……
  与此同时。
  另一边,府学。
  李俊、蒲松林、谢临安正准备出门。
  没想到,却在府学门口碰上了陈文焕。
  见到几人,陈文焕顿时有些疑惑的问道:
  “李俊,临安,你们几个上哪去?”
  看著三个人穿戴整齐,像是要出门办事的样子。
  不禁有些好奇。
  闻言。
  李俊也不瞒他,开口说道:
  “陈兄好,我们打算去书坊街看看。”
  “砚明想买一家书坊,自己印报纸。”
  陈文焕愣了一下,道:
  “买书坊?”
  “砚明这是要干什么?”
  “报纸不是印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要自己买书坊了?”
  “周老板那里印,成本太高。”
  “砚明算过一笔帐,印两千份,光雕版和纸张就要花將近二十两。”
  “如果买了自己的书坊,成本能降一半。”
  李俊把袖子整了整,说道:
  “砚明主意已经定了,我听他的。”
  陈文焕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道:
  “砚明这个人,做事从来不拍脑门。”
  “他说行,应该差不了。”
  说完,他抬脚往前走了两步,道:
  “书坊街我熟,我带你们去。”
  “先看大的,再看中的,最后看小的,心里有数。”
  “好!”
  李俊说道。
  蒲松林和谢临安没有多说,也跟了上去。
  隨即。
  几个人沿著府城的主街往东走。
  陈文焕边走边介绍道:
  “府城的书坊分三档。”
  “东街这几家是大的,祖上传下来的家业,店面两三间,雕版几百块,刻工刷工齐全,出的书能卖到全省。”
  “南街的是中等的,店面一两间,雕版一百来块,主要是印时文、科举参考书。”
  “小的散在各处,有的连铺面都没有,就是自家后院支个棚子。”
  李俊听后,把王砚明给的预算说了:
  “砚明给了三百两的底。”
  “最好控制在二百两以內,还得留点银子买纸、付工钱。”
  陈文焕想了想,点头道:
  “行。”
  “那就先看大的。”
  第一家在东街把角。
  店面三间,门楣上掛著一块黑漆匾额,金字写著文萃堂。
  柜檯后面站著两个伙计,一个在招呼客人,一个在打包书捆。
  墙上掛著雕版印的样张,字跡清晰,行距匀称。
  陈文焕上前跟掌柜搭话,说是府学的生员,想买书坊。
  掌柜四十来岁,留著短须,听完笑了笑,摇了摇头。
  “这位相公,不是我不卖。”
  “这是祖產,我爷爷传下来的,我爹又传给我。”
  “您出多少钱,我也不能卖。”
  陈文焕不死心,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真要卖,得多少?”
  掌柜看了他一眼,伸出食指,说道:
  “一千两往上。”
  “少一分都不行。”
  “嘶!”
  几个人咋舌,不再废话,告辞后乾脆退出文萃堂。
  “一千两。”
  蒲松林摇头说道:
  “够买三四个小作坊了。”
  “这掌柜真敢开牙。”
  “人家那是祖產,不是价钱的问题。”
  谢临安笑道:
  “走吧,看下一家。”
  隨后,几人又来到了第二家。
  第二家在南街,中等规模,铺面两间。
  门口竖著一块木牌,写著聚贤书坊。
  里面人不多,冷清清的,柜檯后面的老板正打瞌睡。
  陈文焕敲了敲柜檯。
  老板醒过来,揉了揉眼睛,问道:
  “几位相公,买书吗?”
  “掌柜好,我们不买书。”
  “想问问你这书坊卖不卖?”
  李俊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