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旬刊爆火
  “不用。”
  “价格不是问题。”
  “现在改定价更容易陷入被动。”
  王砚明摇摇头。
  正说著,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下一刻,只见,一个穿著府衙差服的隨从跨进养正斋,朝屋里扫了一眼,目光落在王砚明身上。
  “王迪功,府尊大人让我来取报纸。”
  “五十份,给府衙各房各科都发一份。”
  说著,他从袖子里取出一锭银子搁在桌上,道:
  “府尊大人说,以后养正旬刊,每出一期,府衙就定一期,让府衙里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吏们,也跟著涨涨学问和见识。”
  唰!
  眾人听后,满脸惊讶。
  王砚明反应还算快,连忙起身说道:
  “这,这如何使得?”
  “老公祖想看旬刊,我让人送过去就行。”
  “怎好劳烦差爷专门跑一趟。”
  “使得使得。”
  “这是府尊大人亲口安排的。”
  “银子王迪功你收好。”
  那差役笑著说道。
  “这,好吧。”
  “文渊,还不赶紧给差爷拿五十份报纸?”
  王砚明收下银子说道。
  “啊?好,好勒!”
  张文渊闻言,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和李俊一起拿了五十份报纸过来,递给了那差役。
  “告辞。”
  差役接过报纸,递给身后同行的属下,朝王砚明几人拱了拱手,便离开了。
  很快。
  消息传得比府衙隨从的步子快。
  不到半个时辰,何教諭也来了,买了五份。
  几个原本对旬刊不闻不问的教諭也陆续出现在养正斋门口,有的买两份,有的买三份。
  付钱时,都说了差不多的话:
  “府尊大人都看了,我们不看说不过去。”
  ……
  第二天上午。
  学政衙门又来人了。
  李蕴之派了帖写,取走二十份分发各府县学宫,还附了一句公文:
  “旬刊所载经义讲解,可作生员课业参考。”
  这句话的分量,府学里的每个人都掂得出来。
  这可不是私下夸奖,而是公文认可。
  生员买旬刊读周鹤亭的经义讲解,等於按学政推荐的书目复习,岁考时的答案自然跟学政的口味对得上。
  消息传到城南书院。
  几个童生凑钱合买一份,轮流抄录周鹤亭的经义讲解。
  抄到第二天,有人嫌抄得太慢,乾脆自己跑到府学来买……
  下午,青松书院也来人了。
  一个穿青衣的斋夫挑著担子进养正斋,开口就要走三十份,分给书院各斋。
  临走时,放下周鹤亭的原话:
  “下期若有经义讲解栏目,老夫可再写两篇。”
  “前提是,报纸不能亏本关门。”
  张文渊在旁边听见,眼睛都直了。
  送走青松书院的人,他才反应过来:
  “周山长这是在给咱们站台?”
  “比站台更实在。”
  范子美捋著鬍鬚,说道:
  “他是告诉所有人,旬刊上的经义讲解,以后期期都有。”
  青松书院是淮安府声望最高的书院,山长公开推荐,其他中小书院立刻跟上。
  第二天一早,养正斋门口就排起了队。
  有从邻县赶来的书院斋夫,有替东家跑腿的书铺伙计,还有十几个报童挤在队伍里,为首的是那个第一天只卖了两份的光脚孩子,手里攥著卖报得来的铜钱。
  第三天,甄府来人了。
  甄管事亲自跨进养正斋,开口就要两百份。
  张文渊差点把手里的毛笔折断。
  “两百份?”
  “两百份。”
  甄管事脸上带著笑,转述了甄守仁的话。
  甄家名下所有铺子的帐房、管事,一人一份。
  布庄、粮铺、典当行、码头货栈,每个铺子搁几份,让来往的客人翻。
  这意味著,报纸被推向了完全不同的圈子。
  之前旬刊在读书人圈子里流传,现在要进商號、码头了。
  甄管事又补了一句:
  “王妃娘娘看了第一期,说办得好。”
  “让问问王相公,下一期邸报摘录,能不能多加些市井趣事。”
  王砚明自然是从善如流,说保证不会让娘娘失望。
  甄家的人笑著离开了。
  第四天上午,第一批一千份全部售罄。
  越来越多的报童们在养正斋门口排起长队,最初那几个孩子举著空布袋挤在最前面。
  书坊紧急加印五百份,下午又被抢光。
  有人从邻县专程跑来,说他们县学教諭看了旬刊,要求生员人手一份。
  茶肆里之前说八十文太贵的那个人,此刻正拿著一份旬刊,翻到蒲松林的小说连载那页,头也不抬地跟旁边的人说:
  “下一回什么时候出?”
  “等的人心里跟猫抓一样。”
  整个淮安都在流传著一句话。
  “寧可食无肉,不可居无刊。”
  这个刊,自然就是养正旬刊。
  接连几日。
  张文渊跑书坊催加印,靴子底磨掉了一层。
  范子美的报童队伍从七八个扩充到三十几个,还是不够用。
  李俊的帐本记满了又换一本,墨跡密密麻麻。
  蒲松林的小说连载意外成了市井阶层的最爱。
  茶馆里有人拉著报童问蒲先生下一回写好了没有,蒲松林听见蒲先生三个字,耳根红了整整一天。
  而鲁教授和赵逢春那边的反应,也完全在预料之中。
  这几天,养正旬刊都快被他们贬低的一分不值了。
  一会说什么怪力乱神,一会儿嘲讽为雕虫小技,难登大雅之堂。
  要么就是什么影响学业之类的。
  不过有冯允,甄守仁,李蕴之,周鹤亭几位大人物出面,这些嘲讽根本对报纸造不成丝毫影响。
  这半个月来,报纸前前后后不断加印,最终足足卖出去了五千多份。
  统计得出来这个结果后,眾人都被这个数字嚇了一跳,激动的不能自已。
  范子美更是热泪盈眶,第一次就能这么成功,哪怕他不是主编,只是负责其中一个环节,也足够和家里人交差了。
  养正斋內。
  张文渊手舞足蹈的算著这笔帐,可算来算去,得出最后的盈利,却只有一百五十多两银子。
  扣掉给出的提成,分摊到几个人头上,每个人也就分了十来两银子左右。
  利润这么少,主要是因为雕版是请府城最好的雕版师傅刻的,工钱比普通版贵了五成。
  纸张也是加厚的宣纸,油烟墨是专供书坊的上等货,排版加了花纹边框,废品率是原来的两倍……最后算下来,赚的钱反而更少了。
  眾人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不是卖的越多就赚的越多的,他们这个报纸,是小本生意。
  利润很低,薄利就要多销。
  想赚大钱,就得弄大的,蒲松林闻言感嘆,说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放在以前,他连想都不敢想。
  “主要是现在的规模还是太小了。”
  王砚明坐在门槛上,手里翻著李俊刚结出来的帐本,说道:
  “我们自己撰稿,自己编辑,自己排版,再交给书坊雕版印刷,书坊抽走了利润的大头。”
  “雕版、纸张、油墨,每一项都是成本。”
  “我们只是把內容卖给了书坊。”
  “真正赚钱的,还是书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