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分功
  开局卖身为奴,我靠科举登顶首辅 作者:佚名
  第423章 分功
  王砚明伸手接过。
  是一张地图,但不是普通的地图。
  上面標著城池、驻军、粮仓、水源,每一个都写得清清楚楚。
  城墙的厚度,高度,城门的位置,朝向,守军换防的时间,粮草囤积的地点。
  有些地方,用硃砂笔画了圈,旁边写著小字,歪歪扭扭的,明显是韃子的文字。
  “这是韃子画的地形图吧?”
  甄管事问道。
  “嗯。”
  王砚明把地图翻过来,见背面还盖了一个印。
  印文是满文,他不认识,但那个形状,方方正正,四角有花纹,看起来像是官印。
  这应该就是韃子那边探子的官印。
  想到这里,他把地图举到那两个韃子面前,喝问道:
  “灾民身上,还带著这个?!”
  中箭的那个看了一眼地图,脸上的表情终於裂开了一道缝。
  他咬著牙,腮帮子鼓出来一块,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蹦一蹦的。
  被砸后脑勺的那个乾脆把眼睛闭上了。
  “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说的?”
  王砚明把地图收起来,递给甄管事。
  “额舌勒兀枯鞠蒲甲(梁狗你不得好死)!”
  中箭的那个忽然抬起头。
  眼珠子通红,瞪著他,嘴里嘰里咕嚕吐出一串话。
  不是大梁话,是韃子话,又快又急,像是在骂人,又像是在诅咒。
  旁边那个也跟著骂起来,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嗓门越来越大,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
  甄管事一脚踹在中箭的那个肩膀上,斥道:
  “闭嘴!”
  那人被踹得歪倒在地。
  肩膀上的箭杆戳在地上,疼得他整张脸都拧起来了,但嘴里还是不停,换成了大梁话,一字一顿地往外蹦,每个字都咬著牙道:
  “大梁狗!”
  “等我汗带著大军过来,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
  “你他娘……”
  甄管事又要踹,被王砚明拦住。
  “等你们的大军打过来?”
  “估计得下辈子了。”
  王砚明看著他的眼睛,冷笑道:
  “你画的那张图,城墙厚度都写错了。”
  “南墙是三尺二,你写的二尺八,还有粮仓的位置也標错了,你標的是老粮仓,三年前就迁到城北了。”
  “你们的大军照著这张图打过来,怕是连城门都找不著。”
  “这,这不可能!”
  那人的骂声停了一瞬,眼珠子瞪得更大了。
  “蠢货!”
  王砚明没再看他,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韃子更大声的骂嚷,不过被甄管事的人按住了,嘴也堵上了,只剩下含混的呜呜声。
  甄管事跟上来,把那捲地图小心叠好,揣进怀里。
  他拍了拍衣襟,又看了看王砚明,目光里比之前多了些东西。
  不是客气,是那种重新打量一个人的眼神。
  “王相公,今天这事,你是头功。”
  王砚明摇摇头,说道:
  “不敢居功。”
  “没有大家帮忙,我一个人能干什么?”
  甄管事笑笑,继续往下说道:
  “朝廷有赏格。”
  “杀一个韃子二十两银子,活捉翻倍。”
  “你们今天杀了一个,活捉两个,光赏银就一百两。”
  “再加上截下来的地图和印信,这是大功,报上去,朝廷少不了要嘉奖。”
  “你还年轻,又有功名在身,加上这份功劳,日后前程怕是不可限量……”
  “甄管事。”
  王砚明打断他,说道:
  “今天这事,是甄府的人发现的。”
  “也是甄府的人冲在前面,还伤了两个弟兄。”
  “地图也是甄管事你搜出来的。”
  甄管事愣了一下。
  王砚明继续说道:
  “我们几个生员,就是来帮忙賑灾的。”
  “半夜发现有贼偷东西,追到义庄,跟贼人打了一架。”
  “至於,这些贼是什么人,有什么东西,我们全都一概不知。”
  “天亮之后送到衙门,知府大人怎么审,我们听大人的。”
  甄管事看著他。
  目光在月光下闪了几下,忽然笑了。
  “王相公说得对。”
  他把地图从怀里掏出来,又看了看,重新揣好,说道:
  “就是几个偷东西的贼。”
  “甄府抓了贼,送到衙门去。”
  “府学的生员帮忙搭了把手。”
  王砚明嗯了一声。
  甄管事拍了拍他的肩,这回拍得比之前重了些,也实了些道:
  “有勇有谋,还能沉得住气。”
  “王相公,你这前程,將来肯定不在府学。”
  王砚明把他的手从肩上轻轻拿下来,说起了正事道:
  “有劳甄管事先把人带回去,找个地方关起来。”
  “另外严加看管,別让他们跑了,也別让他们死了。”
  “尸体先放在义庄,留两个人守著,天亮了报官,让知府衙门来处置。”
  “听王相公的。”
  甄管事点头,回头吩咐了几句。
  家丁把两个韃子从地上拽起来,推著往外走。
  中箭的那个肩膀上的箭杆还没拔,走一步晃一下,血顺著胳膊往下滴。
  另一个被砸后脑勺的走得倒稳当,但脚底下绊了一下,差点摔倒,被旁边的人架住了。
  张文渊靠著棺材。
  额头的伤已经裹好了,白布条缠了一圈又一圈,像个刚还俗的和尚。
  他看著那两个韃子被押出去,又看了看王砚明,嘴唇动了动,有些不解道:
  “砚明,这人……”
  “走,回去再说。”
  王砚明道。
  “好吧。”
  张文渊撑著棺材站起来。
  腿还在发软,踉蹌了一步,被李俊扶住了。
  他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李俊身上,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李俊没听清,也没问。
  白玉卿走在最后面。
  面巾重新系好了,只露出眼睛。
  他看了王砚明一眼,王砚明正跟甄管事说话,没注意到他。
  他收回目光,低著头,步子放得很轻。
  义庄的门重新关上。
  月光从破屋顶漏进来,照著那具趴在地上的尸体。
  尸体旁边丟著一把弯刀,刀身上还有没擦乾净的血。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呜呜的,像是有人在哭。
  老孙瘸著脚跟在后面,鞋底被刀尖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脚趾头,脚趾头也被划破了,血把鞋染红了。
  几人谁也没吭声,咬著牙往前走。
  甄管事走在最前面。
  腰里的刀还没入鞘,提在手里,刀尖朝下,一晃一晃的。
  走到粥棚那边,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几个生员跟在后面,那个姓王的案首走在最后,手里提著弓,腰里掛著箭壶,神色平淡,像是在府学甬道上散步。
  此子,心性如此沉稳,將来的前途只怕不可限量!
  这事,回去得给大老爷好好说一下啊。
  想到这里。
  甄管事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他把刀插回腰里,拍了拍怀里的地图。
  一百两赏银是小事,截下这张图才是大功。
  报上去,府里要赏,朝廷也要赏。
  这个功劳太大,他一个人吃不下,王砚明他们也吃不下,所以,才主动把功劳推给了甄府。
  少年案首,果然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