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深夜惊魂!
  开局卖身为奴,我靠科举登顶首辅 作者:佚名
  第416章 深夜惊魂!
  深夜。
  城外窝棚內。
  王砚明睡得正熟,忽然被一阵轻微的晃动给弄醒了。
  他睁开眼睛,远处的篝火已经快灭了,只剩几块暗红的炭在灰堆里明灭。
  白玉卿蹲在他身边,面巾没戴,月光照著他半张脸,白得有些不正常。
  “出来一下。”
  “有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差点被风声盖过去。
  王砚明没多问,掀开被子跟著他往外走。
  张文渊在旁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没醒。
  窝棚外面冷得多。
  夜风从城门方向灌过来,带著泥地的潮气和草木腐烂的味道。
  白玉卿走在前面,步子很快,走了大概二三十步,在粥棚后面的草丛边停下来。
  他没说话,只是往草丛里指了指。
  王砚明走近两步,看见了。
  一个人趴在草丛里,脸朝下,四肢摊开,姿势很不自然。
  月光照在他背上,衣裳是灾民常穿的那种粗布短褐,灰扑扑的,跟泥地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王砚明蹲下去,把那人翻过来。
  一张乾瘦的脸,颧骨突出,下頜蓄著短须,眼睛半睁著,瞳孔散开。
  脖子上有一道伤口,从左耳下方斜切到喉咙正中,切口整齐,皮肉外翻,血已经凝固了,黑乎乎的一片,沾在领口上。
  “怎么回事?”
  王砚明抬头看向白玉卿问道。
  白玉卿的脸色更难看了,嘴唇抿成一条线,说道:
  “我出来解手,走到这儿绊了一下。”
  “一摸,是个人,翻过来一看,就这样了。”
  “我没动过別的东西。”
  “嗯。”
  王砚明没再问,低头检查尸体。
  他把衣领掀开一点,伤口露得更完整。
  一刀封喉,从左侧切入,向右上方收刀。
  刀口很薄,但很深,几乎切开了半个脖子。
  隨后,他把手收回来,在裤腿上蹭了蹭指头上的血。
  “要不要报官?”
  白玉卿在旁边问道。
  “別急。”
  王砚明说道。
  说完,他蹲在原地,目光从尸体移到周围的草地上。
  草被踩倒了一片,痕跡很乱,但,能看出大概方向。
  从粥棚那边过来,到这里停下,然后有人往另一个方向跑了。
  脚印不深,但能勉强分辨出大小。
  他站起来,往粥棚的方向走了几步,蹲下又看。
  “怎么了?”
  白玉卿跟在后面问道。
  “伤口是弯刀砍的。”
  王砚明指著地上的脚印,又指了指尸体的脖子,说道:
  “这种切口,刀身要有弧度,刃口极薄,不是菜刀,也不是柴刀。”
  “那是什么刀?”
  “韃子用的腰刀。”
  白玉卿的表情僵住了。
  “你见过韃子的刀?”
  “你怎么知道?”
  “邸报上写过。”
  王砚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说道:
  “边关送回来的战报,每次都会提到韃子的兵器。”
  “他们的刀跟咱们的不一样,弯的,薄,砍在脖子上就是这样。”
  白玉卿盯著那具尸体看了几秒。
  又扭头看王砚明,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淮安府怎么会有韃子?”
  “这里离大同最少上千里……”
  “所以才没人想到。”
  王砚明蹲回去,把尸体的衣领整理好,遮住那道伤口,说道:
  “韃子不会只来一个。”
  “这是探子,跟在灾民里面混进来的,查看地形,城池驻防,兵力布置。”
  “这个灾民,大概是撞见了什么,被他们灭口了。”
  白玉卿把手缩进袖子里,攥著袖口,指节泛白。
  他平时那股清冷的劲儿全没了,站在那里,像一只被突然拎起来的猫,浑身绷著。
  “先回去叫人。”
  王砚明站起身,把那具尸体重新翻过去,脸朝下,跟发现时一样,道:
  “別声张,別让人看出来出了事。”
  “好。”
  隨后。
  两人快步往回走。
  经过粥棚的时候,守夜的老头还在靠著柱子打盹,鼾声均匀,什么也没察觉。
  窝棚里。
  张文渊睡成一个大字,被子蹬到一边,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李俊侧躺著,呼吸平稳。
  范子美靠著柱子,头歪在一边,吊著的胳膊滑下来搭在膝盖上。
  陈文焕在另一头,蜷著身子,睡得很沉。
  王砚明蹲下来,先推了推李俊。
  李俊的眼睛几乎是立刻睁开的,看见是王砚明,撑著坐起来。
  然后是范子美。
  老头子觉浅,碰一下就醒了,揉著眼睛看他们。
  张文渊最费劲。
  王砚明推了两下,他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再睡会儿”。
  王砚明又推了一下,他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王砚明和白玉卿蹲在旁边,嚇了一跳。
  “怎么了?”
  “小声点。”
  王砚明说道。
  张文渊把嘴闭上了,眼睛还是瞪得溜圆。
  陈文焕最后一个被叫醒,反应比张文渊好不了多少,愣了好几秒才看清面前是谁。
  五个人挤在窝棚里,王砚明压低声音,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弯刀的时候,张文渊倒吸了一口凉气,被李俊捂住了嘴。
  “韃,韃子?”
  陈文焕满脸惊讶,道:
  “淮安府?”
  “有韃子?”
  “嗯,是探子。”
  王砚明点头,说道:
  “混在灾民里进来的。”
  “死的那个是灾民,大概率是撞破了他们的行藏,被灭了口。”
  陈文焕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起白天在粥厂登记的那些人,想起那些灰扑扑的脸,畏缩的眼神。
  没想到那些人里面,竟然混著几个不该在这里的人。
  “报官吧。”
  范子美第一个开口,说道:
  “这事咱们管不了。”
  “得让知府衙门来。”
  张文渊把李俊的手从嘴上扒开,急道:
  “报官来得及吗?”
  “万一他们今晚就跑了呢?”
  “跑了也是官府的事。”
  范子美说道:
  “咱们几个人,连把刀都没有,去跟韃子拼命?”
  张文渊被噎住了。
  李俊没说话,看著王砚明。
  陈文焕也在看他。
  白玉卿也在看他。
  王砚明从地上捡了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几个圈。
  “尸体刚死不久,血还没完全凝固。”
  “说明杀他的人没走远。”
  他用树枝点了点第一个圈,道:
  “脚印从粥棚那边过来,又往帐篷那边去了。”
  “至少两个人。”
  他画了第二个圈。
  “灾民是从大同府一路逃过来的,路上走了大半个月。”
  “韃子的探子要混进来,不会只有一两个,一个负责城墙,一个负责军营,一个负责粮仓。”
  “各管一摊,互相不照面,出了事一个跑不了,其他的还能留下。”
  他又画了第三个圈。
  “现在死了个灾民,天亮之后肯定会有人发现。”
  “杀他的人不会跑,跑了就露馅了,他们很可能会留下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等天亮混在人群里继续打探情报。”
  张文渊听得眼珠子都不转了,问道: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王砚明把手里的树枝折成两段,丟进火堆里。
  炭火跳了一下,又暗下去。
  “趁著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暴露了,趁著他们还没把画好的地形图送出去,截住他们!”
  王砚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