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聪明人!
  开局卖身为奴,我靠科举登顶首辅 作者:佚名
  第414章 聪明人!
  “很正常。”
  “人心隔肚皮。”
  “放粮是王妃的意思。”
  “又不是甄府所有人的意思。”
  李俊从张文渊手里抽了一条被子出来,开口说道:
  “粮食是人家的,人家心疼也正常。”
  “可王妃也是甄府出来的啊?”
  张文渊不忿的说道。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范子美说道:
  “王妃是王妃,甄府是甄府。”
  “王妃让娘家放粮,娘家放是情分,不放是本分。”
  “肯放这么多,已经算给面子了。”
  张文渊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眼见夜色渐深。
  几个人在棚子旁边找了一间空著的窝棚。
  是白天搭来给灾民临时歇脚的,现在人少了,空出来几间。
  窝棚不大,用木棍和芦苇蓆子搭的,挡不住风,但好歹有个顶。
  地上铺了一层乾草,踩上去沙沙响。
  张文渊把棉被往乾草上一扔,四仰八叉躺下去,长长地出了口气,说道:
  “累死我了。”
  “比跑二十圈还累。”
  李俊在旁边坐下,把被子铺开,说道:
  “跑圈累的是腿,这个累的是心。”
  范子美靠著窝棚的柱子,把吊著的胳膊搁在膝盖上,没接话。
  王砚明把被子叠好当枕头,躺下来。
  头顶的芦苇蓆子缝里能看见天,几颗星星掛在上面,冷冷的。
  白玉卿倒是没进来。
  在隔壁窝棚门口站著,面巾已经取下来了,侧脸对著他们,看不清楚表情。
  他把自己的被子搭在肩上,靠著门框,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张文渊探出头去,说道:
  “白兄,过来一起睡啊。”
  “这边地方大,挤一挤暖和。”
  白玉卿没回头,道:
  “不用了。”
  “怕什么啊,大家都是男人。”
  张文渊拍了拍身边的乾草,说道:
  “来来来,今晚我抱著你睡,保证不冷。”
  白玉卿猛地转过头,面巾虽然戴回去了,但那双眼里的怒气隔著几步远都能感觉到,斥道:
  “下流!”
  张文渊被骂得一缩脖子,訕訕地缩回窝棚里,小声嘟囔道:
  “开个玩笑嘛,至於吗……”
  李俊在旁边闷笑了一声,没说话。
  范子美摇了摇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隔壁窝棚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白玉卿进去了,没再出来。
  张文渊躺下来,盯著头顶的芦苇蓆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
  “你们说,白兄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你才有毛病。”
  李俊说道。
  “不是那个意思。”
  张文渊翻了个身,面朝王砚明这边,道:
  “我是说他?”
  “怎么说呢,感觉跟谁都隔著点什么。”
  “不跟咱们一起洗澡,不跟咱们一起睡,说话也冷冷的。”
  “他是怕,咱们占他便宜还是怎么的?”
  “可能人家就是那个性子。”
  范子美闭著眼睛说道:
  “你管人家怎么活。”
  张文渊哦了一声,又翻了个身。
  窝棚里,再次安静下来。
  风从芦苇蓆子的缝隙里钻进来,凉颼颼的,但被子厚实,裹紧了倒也暖和。
  远处又传来不知道哪个棚子里孩子的哭声。
  不过,哭了两声就停了,大概是母亲哄住了。
  “砚明。”
  张文渊又开口了,说道:
  “你说今天那个王妃,是不是长得挺好看的?”
  王砚明没接话。
  “我没看清,就晃了一眼。”
  张文渊自顾自地说道:
  “就看见个侧脸,白白的,挺年轻的。“
  ”听说才二十出头,就当了王妃,你说她图什么?”
  “嫁给王爷有什么好的?”
  “你操的心太多了。”
  李俊说道:
  “先想想你自己的课业怎么交吧。”
  张文渊哀嚎了一声,把被子蒙在头上。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说道:
  “別提课业……让我先睡一会儿……”
  又安静了一会儿。
  范子美开口道:
  “今天那个管事说,有人心疼粮食,觉得意思意思就行了。”
  “可王妃非要放粮,还放这么多,一个女人,嫁出去的女儿,硬压著娘家出粮賑灾。”
  “这个事,没那么容易。”
  眾人同样感慨不已。
  “她图什么?”
  范子美像是在问自己,说道:
  “图名声?”
  “王妃不缺名声。”
  “图百姓感恩?感恩也感不到她头上,感恩的是甄府。”
  “她图什么?”
  王砚明望著头顶的芦苇蓆子,星星从缝里漏进来,冷冷的。
  “大概,就是觉得人命比粮食值钱吧。”他说。
  范子美没再问了。
  窝棚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呼吸声。
  张文渊的呼吸最先变得均匀,他累了一天,沾枕就著。
  李俊翻了个身,面朝墙那边,也没动静了。
  范子美年纪大,熬不住,比张文渊睡得还早。
  王砚明躺了很久没睡著。
  他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些灾民的脸,那个老汉说儿子死了的时候木然的表情,那个孩子端著粥跑回去的样子,那个老太太说俺孙子以前也想读书,说到一半咽回去的话。
  还有王妃。
  她认出他的时候,耳朵也红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復了。
  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就那么走了。
  是个聪明人。
  他想。
  聪明人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些。
  风从蓆子缝里钻进来,带著泥地的潮气,冷得刺骨。
  棚子外面的篝火还亮著,光从门口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亮斑,晃晃悠悠的。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慢慢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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