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结社
  王砚明低下头。
  手指攥著书袋的带子,攥得指节泛白。
  “锐气不是莽撞。”
  李蕴之的声音缓下来,继续说道:
  “是让你该爭的时候爭,该说的时候说。”
  “该让人知道你的態度的时候,就让人知道。”
  “你事事求稳,处处退让,那些人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王砚明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
  “那学生该怎么做?”
  李蕴之看著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闪过,很快又消失了。
  “自己想。”
  他站起身,把那几本旧书夹在腋下,说道:
  “想明白了,你就知道该怎么做。”
  “想不明白,老夫说了也没用。”
  王砚明也站起来:
  “先生……”
  李蕴之走到门口。
  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砚明,你的文章,老夫看了。”
  “判乙下那篇,老夫也看了。”
  说著,他顿了顿,道:
  “写得好。”
  “可你太怕写错了。”
  门开了。
  深秋的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书页哗啦啦响。
  “读书人写字,不怕写错。”
  “怕的是不敢写,是没了骨气。”
  “你回去好好想想。”
  李蕴之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王砚明站在桌边。
  看著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桌上的凉茶还没收,水面映著窗欞的影子,一晃一晃的。
  他坐下来,把书袋打开,又合上,再打开。
  窗外,梧桐叶子还在落。
  或许,是时候该做出一些改变了?
  ……
  半个时辰后。
  回到养正斋。
  王砚明推开门,就看见张文渊正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发呆。
  李俊坐在桌前,手里捏著本书,半天没翻一页。
  范子美吊著胳膊,靠著床头打盹,听见门响,眼皮抬了抬,又合上了。
  “回来了?”
  张文渊没动,声音闷闷的。
  王砚明把书袋放在桌上,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了半杯。
  “校场怎么样?”他问。
  张文渊翻了个身,面朝墙,声音从枕头里挤出来,说道:
  “別提了。”
  李俊把书放下,替他说道:
  “到了校场,管器械的斋夫不肯给弓。”
  “说要韩教习的条子,前面那几个人,隨手就拿走了。”
  “轮到我们,就要条子。”
  “我说上次来还不要呢。”
  张文渊翻回来,瞪著天花板,没好气道:
  “结果人家说了,规矩刚改的。”
  “就今天改的。”
  范子美闭著眼睛,冷哼道:
  “韩教习的条子,得上课才给开。”
  “平时想练,没门。”
  “那几个人也没条子。”
  张文渊吐槽道。
  屋里安静了下来。
  李俊合上书,揉了揉太阳穴,忽然笑了。
  见状。
  张文渊看著他问道:
  “李大学问,你笑什么?”
  “想起我爹以前说的一件事。”
  “他说,他小时候在村里,有户人家得了瘟疫,全村人绕著走。”
  “那户人家的孩子,跟他玩得挺好,所有人都不敢接近他,唯独我爹敢。”
  “后来瘟疫过了,他家没事,那些人又凑上来了。”
  李俊说道。
  范子美来了兴趣,好奇问道:“后来呢?”
  “后来,那孩子读书去了,现在在县里当了典吏。”
  “以前那些绕著他走的人,见了面全都得巴结他。”
  李俊笑著说道。
  范子美没说话,只是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张文渊挠了挠头,疑惑道:“这故事跟咱们现在的处境有啥关係吗?”
  “咱们又没人得瘟疫。”
  李俊面无表情道:
  “猪脑子。”
  “本来就没关係。”
  张文渊嘴硬了一句,转头看著王砚明道:
  “砚明,你听明白了吗?”
  王砚明没接话,把剩下的半杯水喝完,手指摩挲著杯壁,看向几人开口道:
  “我想办个学社。”
  唰!
  张文渊腾地坐起来。
  李俊和范子美瞬间打起精神。
  “什么?”
  张文渊以为自己听错了。
  “学社。”
  王砚明在床边坐下,说道:
  “就咱们几个。”
  张文渊愣了半天,挠挠头道:
  “这时候办学社?”
  “谁肯来?那些人躲咱们都来不及。”
  “不需要別人来。”
  王砚明看著他,道:
  “就咱们四个。”
  “你,我,李兄,范兄。”
  註:前一章修改了一下,可以重新阅读
  感谢jenniedan、兰陵散人笑笑生大大的鲜花!大气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