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月考成绩
  翌日。
  上午。
  秦教諭拿著批改好的试捲走进讲堂。
  诸生早已到齐,一个个伸长脖子,眼巴巴地看著那一叠卷子。
  秦教諭走到讲案前。
  也不多言,直接开始唱名髮捲:
  “陈文焕,经义甲等,策论乙等,总评乙上。”
  “周兴,经义乙等,策论丙等,总评乙下。”
  “赵逢春,经义乙上,策论乙等,总评乙等。”
  赵逢春接过试卷,脸色不太好看。
  乙等,中不溜秋,算不上差,但也绝对不出彩。
  秦教諭继续唱名:
  “范子美,经义乙上,策论乙上,总评乙等。”
  范子美一听,眼睛都亮了!
  他上月还是乙下,这次竟能稳住乙等,还往上提了提!
  他接过试卷,手都有些抖,回头对王砚明咧嘴一笑。
  秦教諭念到最后。
  拿起最后一份试卷,目光扫过眾人,缓缓道:
  “王砚明,经义甲等,策论甲等,总评甲上。”
  轰!
  此言一出,满堂譁然!
  甲上!
  那是月课的最高评等!
  自崇志斋开斋以来,能得甲上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眾人齐刷刷看向王砚明,眼神复杂。
  有佩服,也有嫉恨。
  秦教諭继续道:
  “王砚明的策论,老夫要特別说一说。”
  “论田制之弊,诸生多从限田,均税入手,此固然是正途。”
  “但王砚明能从得人立论,指出法不得人则虽密亦废,人得法虽疏可行,见解独到,立意高远。”
  “更难得的是,他能贯通经史,引《周礼》以官府之六职辨邦治,《孟子》徒法不能以自行为证,理据充实。”
  “此文,便是拿去应乡试,也毫不逊色!”
  说著。
  他顿了顿,看向诸生道:
  “尔等当以此为榜样,读书要活,不要死。”
  “要能贯通,不要割裂。”
  “要能体悟,不要照搬。”
  话音落下。
  讲堂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多是陈文焕等中立派,还有范子美拍得最响。
  赵逢春坐在那里,脸色铁青,手指捏得试卷都皱了。
  周兴偷偷看了他一眼,不敢吭声。
  发完试卷,秦教諭便开始了解题和上课……
  ……
  散学后。
  范子美几乎是蹦著出的讲堂。
  他手里攥著自己的试卷,眉开眼笑道:
  “乙等!乙等!”
  “砚明老弟,你看见没?”
  “老夫乙等!上个月还是乙下呢!”
  王砚明笑道:
  “恭喜范兄!”
  “再接再厉,年底岁考说不定能再进一步。”
  “借你吉言!借你吉言!”
  范子美笑得合不拢嘴,说道:
  “走走走,膳堂去!”
  “今儿个老夫请客,必须请客!”
  谁知。
  两人刚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道:
  “王兄留步。”
  回头一看,却是陈文焕。
  他快步走来,拱手道:
  “王兄,方才课上听得秦教諭点评,愚兄心服口服。”
  “王兄那篇策论草稿,不知可否借愚兄一观?”
  “愚兄想抄录下来,细细揣摩。”
  王砚明略一迟疑,便点头道:
  “陈学长客气,有何不可?”
  “明日学生带来便是。”
  陈文焕大喜道:
  “多谢王兄!”
  “日后若有疑难,还望王兄不吝赐教。”
  “互相切磋,正当如此。”
  陈文焕又客气了几句,才告辞离去。
  范子美在旁边看著,嘖嘖道:
  “砚明老弟,你这可真是站稳了。”
  “陈文焕那傢伙,平日里眼高於顶。”
  “能让他主动开口借文章,可不容易。”
  王砚明摇摇头,说道:
  “不过是互相学习罢了。”
  隨即。
  两人往膳堂走去,刚穿过月洞门。
  却见赵逢春和周兴站在路边,似乎在等什么人。
  见王砚明过来,赵逢春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王砚明,恭喜啊,甲上。”
  王砚明停下脚步,淡淡道:
  “多谢。”
  赵逢春凑近一步,继续说道:
  “不过你也別太得意。”
  “甲上又如何?不过是月课罢了。”
  “年底岁考,才是咱们府学真正的分水岭。”
  “到时候,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才知道。”
  范子美一听就火了。
  正要开口,被王砚明抬手拦住。
  王砚明看著赵逢春,神色依旧平静道:
  “赵兄说得是。”
  “岁考见真章,学生记住了。”
  说罢。
  他绕过赵逢春,继续往膳堂走去。
  范子美瞪了赵逢春一眼,快步跟上。
  身后,赵逢春脸色阴沉得可怕。
  周兴小心翼翼地问:“赵兄,咱们……”
  “走!”
  赵逢春一甩袖子,大步离开。
  ……
  另一边。
  膳堂里。
  王砚明和范子美两人,並没有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
  打完饭,来到位置上坐下后,范子美便端起一杯茶,看向王砚明说道:
  “来来来!”
  “我以茶代酒,敬砚明老弟!”
  “第一杯,恭喜老弟甲上!第二杯,感谢老弟指点!”
  “第三杯,预祝老弟岁考再创佳绩!”
  闻言。
  王砚明不由得失笑,说道:
  “范兄,別开玩笑。”
  “三杯茶下去,学生今晚怕是不用睡了。”
  “那就少喝点!”
  范子美嘿嘿一笑,自己先干为敬。
  两人边吃边聊。
  说著书院里的趣事。
  就在这时。
  范子美又喝了一口茶,忽然想起什么,说道:
  “对了。”
  “有一事砚明老弟你知道不?”
  “咱们府学岁考除了经义策论,还要考书判的。”
  “书判?”
  “那是什么?!”
  王砚明一怔,满脸不解道。
  “就是公文写作。”
  范子美解释道:
  “府学生员,只要再进一步,过了乡试,就有机会参加官员遴选了。”
  “做官就得会写公文,判案子,所以,每年岁考都要考一道书判题,给个案子,让你写判词。”
  “这玩意儿可跟经义策论不一样。”
  “得专门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