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府学月考(为笑脸大大加更!)
  转眼间。
  王砚明入府学已经一个月了。
  这日,清晨。
  崇志斋的气氛与往日不同。
  诸生来得比平时更早,却没人高声交谈,只有翻书声和低低的默诵声。
  案上摊著的不是日常功课,而是笔墨纸砚。
  今日,是府学每月一次的月课。
  相当於月考,成绩记录在案,关乎年底岁考评等。
  范子美坐在王砚明旁边,手里攥著一卷《四书章义》,嘴里念念有词,额头沁出细汗。
  王砚明看了他一眼,低声道:
  “范兄,別紧张。”
  “你准备得比上次充分多了。”
  范子美苦著脸,说道:
  “砚明老弟,你是不知道。”
  “老夫每逢考试就手心冒汗。”
  “考了一辈子,还是这毛病。”
  说著,他摊开手掌,果然湿漉漉的。
  王砚明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帕子递过去,道:
  “擦擦。”
  “深呼吸,平心静气。”
  范子美接过帕子。
  胡乱擦了两把,又压低声音问道:
  “你说,今儿个秦教諭会出什么题?”
  “会不会刁钻?”
  “《中庸》刚讲完,多半从中出题。”
  王砚明道:
  “策论嘛,上月讲的是歷代田制,应该还是这个范围。”
  两人正说著,讲堂门口传来脚步声。
  秦教諭手持一叠试卷,面色严肃地走了进来。
  身后跟著一个手捧笔墨的斋仆。
  “都坐好。”
  秦教諭走到讲案前,目光扫过诸生,说道:
  “今日月课,经义二题,策论一题。”
  “时限两个时辰,不得交头接耳,不得左顾右盼,不得传递纸条。”
  “违者,按府学规矩处置。”
  话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道:
  “此次成绩,將作为岁考参考。”
  “望诸生认真作答。”
  这话一出。
  讲堂里更安静了几分。
  岁考参考,这意味著此次月课成绩,可能影响年底的等第升降!
  秦教諭展开试卷,念道:
  “经义第一题,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
  “试论中与和之关係,第二题,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试论致中和之功如何可达。”
  “策论题,歷代井田之废兴及其得失,试以古鉴今,论今日田制之弊当如何救治。”
  题罢,斋仆开始分发试卷。
  一张张白纸落在各人案上,墨香混合著紧张的气氛,在讲堂里瀰漫开来。
  王砚明接过试卷,先通览一遍,心中已有成算。
  经义两题,都是《中庸》首章的內容。
  秦教諭课上讲过多次,只要认真听讲,用心体悟,不难作答。
  策论题范围也如他所料,正是歷代田制。
  他提起笔,蘸饱墨,开始在草稿纸上列提纲。
  旁边。
  范子美也渐渐静下心来,埋头写写画画。
  讲堂里,只有安静的呼吸声……
  ……
  一个半时辰后。
  王砚明停笔,將试卷又检查了一遍,確认无误,便起身交卷。
  秦教諭接过他的卷子。
  目光扫过,微微頷首,没有多言。
  王砚明回到座位,静坐等待。
  又过了半个时辰,范子美也交了卷,长出一口气,对他挤了挤眼。
  待所有人都交卷。
  秦教諭將试卷收好,起身道:
  “明日公布成绩。”
  “散了吧。”
  “是。”
  很快。
  诸生陆续散去。
  走出讲堂,范子美拉著王砚明,兴奋道:
  “砚明老弟,你那策论写的啥?”
  “老夫写了復井田不可行,当以限田,均税为要,你觉得咋样?”
  王砚明点点头,说道:
  “范兄这个思路很稳妥。”
  “歷代论田制者,多主此说。”
  “你呢?”
  范子美好奇地问道:
  “你写了啥?”
  王砚明道:
  “学生以为。”
  “田制之弊,根本不在田,而在人。”
  “故以得人为纲,分论择官,养民,教化三者。”
  范子美听完。
  愣了片刻,然后一挥拳头道:
  “妙啊!”
  “这才是治本之策!”
  “老夫怎么就没想到!”
  王砚明笑道:
  “范兄过誉。”
  “不过是换个角度罢了。”
  两人边说边走。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回头一看,赵逢春正带著周兴等人经过,脸色阴沉。
  “有些人啊。”
  “就会在嘴上討巧。”
  赵逢春阴阳怪气地说道:
  “等成绩出来,才知道是骡子是马。”
  范子美一听就火了,握著拳头道:
  “赵逢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赵逢春瞥了王砚明一眼,说道:
  “只是提醒某些人,別仗著教諭夸几句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月课可是实打实的,做不得假。”
  王砚明神色平静,淡淡道:
  “赵兄说得是。”
  “月课做不得假,成绩自会说话。”
  赵逢春被他这不咸不淡的態度噎住,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范子美看著他们的背影,呸了一声,骂道:
  “什么东西!”
  “自己考不过,就酸別人!”
  闻言。
  王砚明拍拍他的肩,说道:
  “范兄,不必理会。”
  “成绩出来,自然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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