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有点低血糖,我要弃权!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像是一根根无情的针,扎在宿醉未醒的人眼皮上。
  “呃……”
  张楚嵐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台正在脱水的洗衣机里,嗡嗡作响。
  他艰难地翻了个身,想要寻找一丝凉意,却感觉下半身传来一种异样的、毫无阻隔的清凉感。
  这种凉,不是那种穿了透气面料的凉。
  而是那种……仿佛回归了母体,与大自然坦诚相见的凉。
  “嘶——头好痛。”
  张楚嵐揉著太阳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入眼是一片蔚蓝的天空,还有几张围在他头顶,正低头俯视著他的大脸。
  徐三、徐四、诸葛青、王也、藏龙……
  这几个人围成一圈,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
  有敬佩,有惊嘆,有憋笑,还有一种仿佛在看奇观般的肃穆。
  “哟,醒了?”
  徐四嘴里叼著烟,蹲下身子,伸出手拍了拍张楚嵐的脸颊,语气中充满了慈祥:
  “我们的『啄木鸟之王』,昨晚睡得可好?”
  “啄……啄木鸟?”
  张楚嵐的大脑还有些短路,他眨巴了两下眼睛,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
  “什么啄木鸟……四哥你说啥呢……”
  然而,就在他上半身刚刚抬起三十度的瞬间。
  一阵凉风吹过。
  他猛地低头。
  视线穿过自己平坦的小腹,落在了那空空荡荡、毫无遮掩的……
  那一瞬间,张楚嵐的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经歷了宇宙大爆炸。
  “臥槽!!!”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了龙虎山的清晨,惊起林中无数飞鸟。
  张楚嵐双手闪电般地捂住要害,整个人像是被烫熟的虾米一样蜷缩起来,脸瞬间红到了脚后跟:
  “裤子!我的裤子呢?!谁扒了我裤子?!”
  “哪个变態乾的?!是不是你徐四!!”
  “咋子嘛,你自己脱的。”
  一道平静得毫无波澜的声音响起。
  冯宝宝手里拎著一条皱皱巴巴的大红裤衩,还有那条破洞牛仔裤,面无表情地递了过来:
  “你说太热囉,要释放天性,还要干翻苍穹。我就帮你收起来囉,怕你第二天找不到。”
  “我不信!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我张楚嵐是那种人吗?!”
  张楚嵐一边手忙脚乱地套裤子,一边试图否认现实。
  “不信?”
  旁边的诸葛青优雅地推了推眼镜,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
  画面里,一个浑身散发著耀眼金光的裸男,正对著一棵大树进行著疯狂的“攻击”,嘴里还喊著“我是啄木鸟”……
  “啊啊啊啊!关掉!快关掉!!”
  张楚嵐发出土拨鼠般的尖叫,恨不得当场用脚趾头抠出一座三室一厅把自己埋进去。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金光咒……探照灯……啄木鸟……
  完了。
  全完了。
  这辈子算是交代在这龙虎山上了。
  “行了,別嚎了。”
  徐四笑得烟都拿不稳了,一把將还没穿好一只鞋的张楚嵐拉起来:
  “赶紧收拾收拾,比赛马上开始了。今天可是你的重头戏,对手是那个……嗯,张皮卡。”
  听到“张皮卡”三个字,原本还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张楚嵐,动作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眼神中的羞耻瞬间变成了一种欲哭无泪的绝望。
  “二……天爷?”
  “完了,昨晚我好像还在天爷面前……遛鸟了?”
  “他老人家……应该不会把我那玩意儿给切了吧?”
  ……
  罗天大醮,八进四的比赛现场。
  虽然昨晚的狂欢让不少人都顶著黑眼圈,但这丝毫没有减弱观眾们的热情。
  尤其是这一场。
  “不摇碧莲”张楚嵐,对战“豆豆鞋社会人”张皮卡。
  这两个人,一个是靠不要脸和突然爆发的实力晋级,一个是靠诡异的花手和嚇退王也的战绩晋级。
  这俩碰到一起,简直就是火星撞地球,节目效果拉满。
  “请选手入场!”
  裁判高声喊道。
  张楚嵐垂头丧气地走上擂台。
  他现在走路还有点彆扭,毕竟昨晚那啄木鸟当得太卖力,虽然有金光护体没破皮,但还是让他大腿根有点酸。
  而对面,张天奕早就已经在等著了。
  今天他换了一身稍微低调点的打扮——如果说那件印著巨大“全员恶人”字样的紫色t恤算低调的话。
  他戴著墨镜,嘴里叼著棒棒糖,看著像只霜打的茄子一样挪上来的张楚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哟,这不是我们的『鸟王』吗?”
  张天奕故意把声音拔高了几度,摘下墨镜,对著张楚嵐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最后意味深长地停留在了他的裤襠上:
  “怎么样?昨晚那棵树……口感如何?没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噗——”
  看台上顿时传来一片压抑不住的笑声。
  昨晚在场的人不少,这事儿早就传遍了。
  “天爷!您就別拿我开涮了!”
  张楚嵐凑过去,压低声音,一脸的哀求:
  “给我留点面子吧……这还有这么多人看著呢。”
  “面子?”
  张天奕嗤笑一声,“昨晚你那金光一开,照亮半个后山的时候,你的面子就已经隨著那棵树一起灰飞烟灭了。”
  “不过嘛……”
  张天奕话锋一转,看著张楚嵐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在你昨晚贡献了那么精彩的才艺表演,把大伙儿都逗乐了的份上,天爷今天就不难为你了。”
  说完,张天奕转过身,面向裁判,极其隨意地举起了手。
  “裁判,这局我不打了。”
  “啊?”
  裁判愣住了,手里的令旗举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不……不打了?为什么?是身体不適吗?”
  “不是。”
  张天奕揉了揉肚子,一脸理直气壮地说道:
  “早饭没吃饱,低血糖,头晕。这孩子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给我打坏了,我找谁赔去?”
  “而且我看这小子印堂发黑,必有血光之灾,我这人信佛,不忍心欺负残障人士,弃权了弃权了。”
  这理由,简直烂得令人髮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