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制高点:乌特勒支山的死穴
  次日,清晨。
  热兰遮城南侧,乌特勒支山脚下。
  这座山丘其实並不高,海拔只有几十米,但在遍地平沙的台江地区,它就是唯一的制高点。
  更致命的是,它距离热兰遮城的主堡只有不到三百米。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距离。
  如果在这里架起大炮,炮弹可以居高临下,直接砸穿热兰遮城的屋顶,甚至可以直接打进他们的內院。
  荷兰人当然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们在山顶修筑了一座坚固的圆堡,部署了四门重炮和两百名精锐火枪手,由一名叫拉迪斯的中士指挥。这是热兰遮城最后的屏障,也是最硬的一颗钉子。
  “这位置太刁钻了。”
  铁牛蹲在灌木丛后面,举著望远镜,嘴里嚼著一根草茎。
  “硬冲吗?”
  二狗擦著刀问道。
  “那上面的火力点很密,而且有一片带刺的灌木林,衝上去得掉层皮。”
  “硬冲个屁。”
  铁牛吐掉草茎,敲了敲二狗的头。
  “咱们是文明之师,懂不懂?”
  “能用炸药解决的事,为什么要用人命去填?”
  铁牛转过身,看著身后那群背著奇怪装备的工兵。
  有的背著粗短的管子,有的背著沉重的罐子。
  “传令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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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队正面佯攻,吸引火力。”
  “另一队带著喷火兵,从侧面绕过去,把那片林子给我烧了。”
  “丟炸弹。”
  “给老子盯著那几个枪眼炸!”
  铁牛眼神一凛,拔出大砍刀。
  “告诉弟兄们。”
  “拿下这座山,咱们就能在荷兰人的头顶上拉屎了!”
  “为了这个爽劲儿,都给老子干他丫的!”
  上午八点。
  战斗打响。
  “砰砰砰!”
  山顶的圆堡上,荷兰火枪手疯狂开火。
  密集的铅弹打在山坡的岩石上,火星四溅。
  拉迪斯中士躲在沙袋后面,大声吼道:
  “守住!一定要守住!”
  “这是最后的防线!丟了这里,我们就全完了!”
  然而,新朝的进攻並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一群人哇哇叫著往上冲。
  相反,进攻者分散得很开,利用地形交替掩护。
  “嗵!嗵!嗵!”
  山脚下传来几声闷响。
  紧接著,天空中划过几道高拋的弧线。
  “轰!轰!”
  几枚弹精准地落入了圆堡內部和战壕里。
  对於这种躲在工事后面的敌人,曲射火力的炮弹简直就是噩梦。
  爆炸声中,几名荷兰士兵被气浪掀飞,残肢断臂掛在了树杈上。
  “这是什么炮?怎么能打进战壕里?”
  拉迪斯中士惊恐地看著头顶。
  他习惯了直射的加农炮,这种从天而降的“吊射”,让他无处可藏。
  但这还不是最绝望的。
  在侧翼的那片带刺灌木林里,突然冒出几条火龙。
  两名身穿隔热防火服的新朝喷火兵,扣动了扳机。
  “呼——!!!”
  两条长达三十米的橘红色火柱,带著凝固汽油特有的粘稠感,喷向了那片作为天然屏障的灌木林。
  高温瞬间点燃了乾燥的枝叶。
  大火熊熊燃烧,並且顺著风嚮往山顶蔓延。
  躲在林子里的荷兰伏击兵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他们变成了奔跑的火人,在烈焰中挣扎翻滚,最后化为焦炭。
  “魔鬼!他们会喷火!”
  剩下的荷兰守军彻底崩溃了。
  正面的迫击炮还在“点名”,侧面的大火已经烧到了眉毛。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清理。
  铁牛看著那熊熊燃烧的山坡,满意地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
  他猛地站起身,大刀一挥。
  “衝锋號!”
  “全军突击!”
  “嘀嘀嗒嘀——嘀嘀嗒——”
  嘹亮的军號声响彻云霄。
  一千名海军陆战队员,像一群下山的猛虎,踩著还在冒烟的灰烬,向著山顶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上午九点半。
  乌特勒支山顶,圆堡废墟。
  这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到处是尸体、碎砖和烧焦的木头。
  最后的一场肉搏战刚刚结束。
  铁牛一脚踢开挡路的沙袋,走进了圆堡的中心。
  在一个角落里,拉迪斯中士正靠在墙上,胸口插著一把刀,已经断气了。
  他的手里还紧紧攥著一面红白蓝三色旗。
  “这就是红毛鬼的骨气?”
  铁牛冷哼一声,伸手把那面旗子扯下来,隨手扔在地上踩了两脚。
  然后,他从背包里掏出一面崭新的龙骑铁锚旗。
  “二狗子!旗杆!”
  二狗子把一根折断的桅杆插在废墟的最高处。
  铁牛亲自把新朝的军旗升了上去。
  海风呼啸。
  鲜红的旗帜在山顶猎猎作响。
  在阳光的照耀下,那条金色的巨龙仿佛活了过来,俯瞰著整片大地。
  铁牛走到悬崖边,向下看去。
  即使是他这样的粗人,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嚯……”
  从这里往下看。
  热兰遮城的主堡,就在脚下。
  距离只有不到三百米。
  甚至能看清城內街道上奔跑的士兵,能看清总督府窗户里的窗帘,能看清广场上堆放的木桶。
  这座號称“不可攻破”的城堡。
  此刻就像是一个被人掀开了盖子的便当盒。
  毫无秘密。
  毫无防御。
  “太近了。”
  铁牛咧开嘴,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这么近的距离,俺就算是用尿尿,都能呲到揆一的脑门上。”
  他拿起无线电对讲机。
  “呼叫旗舰。”
  “呼叫郑提督。”
  “这里是乌特勒支山。”
  “我们已登顶。”
  “视野极佳。”
  “请求把重炮运上来。”
  “俺想给红毛鬼……开个瓢。”
  “崑崙號”舰桥。
  郑成功听到无线电里的匯报,透过望远镜看到了山顶升起的那面红旗。
  这步棋,活了。
  死穴已被点中。
  接下来,就是最后的行刑时间。
  “好!”
  郑成功大声下令。
  “立刻架设索道!”
  “把那几门炮全部运上去!”
  “既然铁牛想开瓢。”
  “那就让他砸个痛快!”
  热兰遮城內。
  揆一站在总督府的阳台上,抬头看著那个近在咫尺的山头。
  看著那面刺眼的红旗。
  他感觉有一把冰冷的刀,正抵在他的喉咙上。
  “完了……”
  揆一无力地垂下双手。
  “制高点丟了。”
  “上帝啊……你真的拋弃了你的子民吗?”
  他知道,当第一门大炮在那个山头上架起来的时候。
  就是热兰遮城的末日。
  这一次,哪怕墙有十米厚,也没用了。
  因为死神,是从头顶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