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烈火焚城与生死一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陈源手中的桑木弓依然保持著撒放的姿势,弓弦还在微微震颤。
  那支裹著油布、燃烧著幽蓝火苗的利箭,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死亡拋物线。
  它越过了正在廝杀的人群,越过了那些挥舞的刀剑,精准地扎向那辆侧翻在城门口、漏得满地都是黑油的輜重车。
  【弹道修正完成】
  【落点锁定:油桶破损处】
  【倒计时:0.5秒】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喊杀声。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平地而起,紧接著,那流淌满地的黑油瞬间被引燃,化作一条疯狂肆虐的火龙,横亘在街道中央。
  热浪如颶风般席捲而来。
  靠近油车的十几个黑山军先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被火海吞噬,变成了几个在大火中疯狂扭曲的黑炭。
  更重要的是,这道高达三米的火墙,硬生生地將源源不断涌来的黑山军主力隔绝在了街道另一头。
  “啊!火!是猛火油!”
  “退!快退!”
  原本气势如虹的黑山军瞬间大乱,前排的人想退,后排的人还在挤,顿时乱作一团。
  “就是现在!”
  陈源收弓,拔出背后的玄铁横刀,厉声怒吼:
  “贴著墙根!衝过去!”
  此时的西门主街,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左边是熊熊燃烧的火墙,右边是还在殊死搏斗的残余守军和漏网的流寇。
  “跑!別回头!”
  铁牛背著王家小少爷,单手提著四十八斤重的开山斧,像一辆失控的坦克,贴著著火的房屋边缘狂奔。凡是有挡路的,不管是溃兵还是流寇,直接一斧背拍飞。
  苏晚紧紧跟在铁牛身后,她手里握著那把精钢匕首,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却死死盯著脚下的路,一步不敢掉队。
  然而,就在距离城门洞还有五十步的时候。
  意外发生了。
  一颗被炸飞的人头,带著火,好死不死地砸在了王胖子的脚面上。
  那人头面目全非,只有牙齿还在白森森地呲著。
  “啊!!!”
  王胖子那根紧绷的神经终於断了。
  他怪叫一声,双腿一软,竟然在这生死关头瘫在了地上,死死抱著头,浑身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我不跑了……我不跑了……到处都是死人……都要死……”
  “胖子!”
  陈源走在最后断后,见状眉头一皱,刚想上去提人。
  但苏晚比他更快。
  这个平日里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千金小姐,此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没有去拉王胖子,也没有废话安慰。
  她直接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原本是用来做备用滤芯的),一把捏住王胖子的下巴,强行塞进了他嘴里,堵住了他的哭嚎。
  紧接著,她反手握住匕首,冰冷的刀锋直接贴在了王胖子的眼皮上。
  “站起来。”
  苏晚的声音在火光中冷得像鬼,“不想死在黑山贼手里,我现在就成全你。”
  王胖子瞪大了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刀尖,那是真的会刺下来的眼神。
  巨大的恐惧战胜了瘫软。
  求生欲让他像个弹簧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呜呜咽咽地迈开灌了铅的腿,机械地跟著苏晚往前跑。
  “干得好。”
  陈源经过苏晚身边时,低声赞了一句。
  这个女人,越是绝境,越是锋利。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眼看城门洞就在眼前,那一丝代表著自由的黑色夜风已经吹到了脸上。
  突然,一道巍峨的身影从城门洞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挡住了去路。
  那是一个全身披掛著重甲的黑山军百夫长。
  他没有像其他流寇那样乱喊乱叫,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提著一根狼牙棒,脸上带著一张狰狞的青铜面具。
  在他身后,还跟著四个手持长矛的精锐亲兵。
  【遭遇强敌】
  【黑山军百夫长(精英怪)】
  战力评估:a-。
  装备:全身步人甲(防御极高),熟铜狼牙棒(破甲重击)。
  状態:以逸待劳。
  “想出城?”
  百夫长的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沉闷而戏謔,“把命留下,或者……把那女人和孩子留下。”
  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苏晚和铁牛背上的包裹。
  前有拦路虎,后有追兵(火墙那边已经有黑山军开始绕路了)。
  绝境。
  “铁牛。”
  陈源停下脚步,微微喘息,手中的横刀斜指地面。
  “这个铁罐头,交给你。”
  “好嘞。”
  铁牛没有任何废话。
  他看了一眼那百夫长身上的厚重铁甲,眼中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种遇到对手的兴奋。
  那是属於力量型选手的共鸣。
  “你们四个,去死!”
  铁牛怒吼一声,並没有直接冲向百夫长,而是先冲向了那四个拿长矛的亲兵。
  “呼——”
  开山重斧在空中划出一个巨大的半圆。
  【技能:横扫千军】
  那四个亲兵举起长矛想挡。
  但在四十八斤重斧加天生神力的加持下,木桿长矛就像筷子一样脆弱。
  “咔嚓!咔嚓!”
  长矛断裂,紧接著是骨骼碎裂的声音。
  四个亲兵像被保龄球击中的瓶子,瞬间飞了出去,胸口塌陷,眼看是不活了。
  “好力气!”
  百夫长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举起狼牙棒,借著助跑的冲势,对著铁牛当头砸下。
  “你也接我一棒!”
  这一棒,势大力沉,带著呼啸的风声。
  如果是平时,铁牛可以举起塔盾硬抗。
  但现在,他没有盾。
  更致命的是,他背上还背著王家小少爷。他不能躲,也不能侧身,否则孩子就会暴露在攻击下。
  【系统警告:铁牛处於防御劣势!】
  铁牛只能硬接。
  他双手握住斧柄,向上横举。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
  火星四溅。
  铁牛脚下的青石板瞬间碎裂成粉末,双脚硬生生陷入地下三寸。
  但他抗住了。
  那根沉重的狼牙棒被斧柄死死架住,距离铁牛的额头只有三寸。
  “嘿嘿,有点劲儿。”
  铁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但不够。”
  就在百夫长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从铁牛身后闪出。
  是陈源。
  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既然铁牛正面抗住了仇恨,那就是他输出的时候。
  【弱点洞察】
  步人甲弱点:腋下、颈部缝隙、膝盖后窝。
  最佳攻击点:颈部甲叶连接处(缝隙仅 3mm)。
  “死。”
  陈源手中的玄铁横刀如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刺向百夫长的咽喉。
  百夫长也是身经百战的老匪,此时想要回防已经来不及,只能拼命向后仰头。
  “嗤——”
  刀尖划过青铜面具的边缘,带起一串火花,然后顺势切入了他脖颈侧面的甲缝。
  鲜血飆射。
  虽然没能一刀封喉,但这一刀切断了他的大动脉。
  “呃……”
  百夫长捂著脖子,踉蹌后退,手里的狼牙棒噹啷落地。
  “趁你病,要你命!”
  铁牛哪会放过这个机会。他拔出陷入地里的双脚,上前一步,手中的重斧抡圆了。
  不是砍。
  是用斧背,狠狠地砸在了百夫长的胸口。
  “咚!”
  一声闷响,像是砸烂了一个破鼓。
  百夫长那厚重的步人甲胸甲直接凹陷下去,整个人倒飞出五米远,重重撞在城门洞的墙壁上,滑落下来,再也不动了。
  【击杀精锐百夫长】
  【获得威望:+50】
  “走!”
  陈源看都没看战利品(太重带不走),拉起还在发愣的苏晚,踢了一脚还想去摸尸的王胖子。
  “出城!”
  一行人跨过百夫长的尸体,衝出了那个阴暗的城门洞。
  那一刻。
  原本喧囂的喊杀声仿佛被拋在了身后。
  眼前,是一片漆黑、寂静、却充满自由气息的旷野。
  冷冽的夜风吹在满是汗水和血水的脸上,刺骨的凉,却让人无比清醒。
  出来了。
  终於从那个瘟疫与战火交织的地狱里爬出来了。
  但陈源没有停下。
  他知道,这里还不是安全区。
  “別停!往林子里钻!离城墙越远越好!”
  就在他们衝进旷野的瞬间。
  身后的平阳县城,西门上方,传来了一声巨大的轰鸣。
  那是城楼被大火烧塌的声音。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个夜空,也照亮了这支狼狈不堪却奇蹟生还的小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