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五臟火,狗一般的哀嚎声
  视野里,湖面依旧漆黑。
  但在朱翟的神识里,湖底数百道魔力闪亮。
  阴尸是用黑魔法,將尸体炼製成而成的傀儡。
  没有灵魂,没有自主意识,但听令於其製造者,而且接受预设指令。
  而黑湖下方的阴尸,预设指令便是守护“斯莱特林的掛坠盒”。
  当魔药耗尽后,湖面上升,这群阴尸便启动,体內魔力从静止状態快速激活,体现在神识里,便是一盏盏亮起的魔力灯。
  它们物理抗性和魔法抗性都算不错,寻常巫师对付起来较为吃力,30秒屠戮数百只,对朱翟而言也是个小小的考验。
  检修魔修成果的时刻到了。
  这可是难得的大型屠杀实验!
  朱翟兴奋起来,连魔剑上的火焰都隨之雀跃。
  他略一思索,抬手点火。
  既然要实践魔修成果,最好减少变量。
  这次,他打算用同一种法术。
  “火焰熊熊。”
  黑白交织的火焰,自朱翟手心飘向空中。
  ——肾火。
  肾属水,情为恐。
  是点燃生命的火焰,具备跨越生死的双重魔力。
  朱翟著重输入冰冷的死气,火焰变得更加森白。
  如马尔福误打误撞的恐惧萤光咒,能吸引幽灵,並让幽灵感受到食物的香气一般,这道火焰对类似的黑暗生物同样有吸引作用。
  火焰凌空,给湖面铺上一层白。
  诱人的气息,瞬间让阴尸们躁动,蜂拥而出。
  噗噗噗,一个个急冲冲跳出水面,试图够那空中火球。
  朱翟见浮出的阴尸够多后,操控火焰靠近黑石小岛。
  等阴尸们跟著游过来,扎堆后。
  他猛吸一口气,口鼻泛起缕缕白雾。
  ——肺火。
  肺属金,情为悲。
  兼备穿透,与侵蚀。
  朱翟蓄满魔力,胸膛高高鼓起,仰头后猛地喷吐。
  青白的火焰,丝丝缕缕涌出。
  如龙息一般,范围越来越大。
  青白火焰过境,阴尸傲人的物理抗性丝毫不起作用,被缕缕火焰切割、凌迟。
  火焰过后留下的青白火种,附著在身上,持续灼烧肉身和魔力。
  仅仅喷吐三秒,小岛周围便空出一大片。
  湖面被持续燃烧的青白火焰所点亮。
  换做是正常生物,此时恐怕已经溃逃。
  但阴尸是个好目標,不知疼痛,也不存在恐慌,依旧蜂拥而来。
  朱翟抬手,掌心对准残留的火种们。
  ——脾火。
  脾属土,情为思。
  最为厚重,但也最变化莫测。
  湖面火光,由青白,转为厚重的褐色火焰。
  在变形术的操控下,转换效率极高的褐色火焰,眨眼间同时完成转变。
  它们跳脱阴尸身躯,在湖面转化为猫头鹰,转化为狗,转化为各种活灵活现的火焰生物,进攻附近残留的目標。
  每次扑到目標,便如真正的野兽咬住就不鬆口,身躯其他部位则化为火衣將阴尸牢牢包裹,直到烤成焦炭,再重新化为生物,寻找下一个猎物。
  边缘没能扎堆的阴尸,便是它们的主要目標。
  朱翟看向重新聚拢的阴尸群,再看其削减三成的规模,重新抬起魔剑。
  魔剑上的火焰,转为深沉的橘色。
  ——肝火。
  肝属木,情为怒。
  火焰最为汹涌,翻滚著吞吐剑身。
  朱翟挥剑,火焰便迫不及待喷涌而出,化为炙热的浪潮,隨著挥剑的方向奔袭而去。
  火焰如龙,吞噬所有沿途的阴尸。
  剑锋所指之处,阴尸群被朱翟修了个边。
  等到奔涌的龙火绕了一圈回来,已经膨胀到將近石厅天花板的高度!
  就在其即將吞噬靠近小岛的阴尸时,一道阴尸不受控制的被拉了过来——朱翟瞥了一眼,是邓布利多出手,正神色复杂看著被他拉过去的阴尸。
  朱翟手上动作没停,调转剑身,指挥膨胀的火焰转了个弯。
  魔剑变得细小。
  同时盘起来的火焰变得赤红。
  ——心火。
  心属火,情为喜。
  火焰最为强盛,活跃。
  朱翟拎著魔剑,如指挥家一般旋转指挥棒。
  原本盘起来的火焰,开始旋转。
  赤色的火焰,化为火焰风暴!
  阴尸在火焰中,几个轮转便彻底化为灰烬,不,是连渣都没剩下!
  火焰不断旋转,不断吞噬。
  整个湖面都被映得通红!
  直到朱翟停手,火焰渐渐消散。
  整个湖面乾乾净净。
  只有火烧过后的白色雾气瀰漫。
  “30秒,不多不少。”
  朱翟对自己满意点点头,回头看向邓布利多,“先说好,你这只不算。”
  被挑出来的阴尸,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束缚著。
  此时它张牙舞爪,却不得寸进。
  邓布利多低头,看著手里的东西。
  斯莱特林的掛坠盒是一个具有浓郁魔法气息的饰品,沉甸甸的椭圆形金质掛坠盒,大约鸡蛋大小。
  此时掛坠盒被打开。
  邓布利多手里的,正是藏在掛坠盒里的纸条。
  朱翟猜到是什么,但还是好奇地看过去。
  邓布利多將纸条递了过来,一声嘆息。
  “——致黑魔王。
  我知道你在读这行字的时候,我早已死去,但我想让你知道,是我发现了你的秘密。我偷走了真正的魂器,並打算儘快將其摧毁。我直面死亡,只愿当你的对手出现时,你已经沦为凡人。
  ——r.a.b。”
  字跡工整秀丽,但写到后面却歪歪扭扭。
  字如其人,也展现了当时的绝望和痛苦。
  邓布利多怜悯地看著眼前挣扎的阴尸,声音显得沉重:
  “我认得他,雷古勒斯·布莱克。”
  “他是个天赋很不错的孩子,虽然和他的哥哥不同,平时比较沉默寡言。”
  “在那段艰难的时期,所有人,包括愚蠢的我,都以为他走到了对面,屈服於黑暗。”
  “但现在,我错了,我们都错了。”
  “他是一名让我自愧不如的战士。”
  “他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用生命抗爭那段血腥的歷史......”
  邓布利多闭上眼,满脸痛惜。
  虽然掛坠盒是假的,但正因为如此,他才得知那段尘封的,很可能永远不会被人所知的英雄事跡。
  而且——
  “魂器......”
  邓布利多重新睁开眼,目光锐利。
  当初所有人都以为伏地魔死去,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並没有了结。
  他知道伏地魔一定活著。
  只是不知道伏地魔用什么方法活著。
  而现在他知道了。
  “他选择了最不应该的方式,当然,也最难处理的方式。”
  製造魂器需要杀戮。
  效果显著,但副作用同样很大。
  “我们需要儘快找到其他遗物了。”邓布利多看向朱翟,“既然雷古勒斯是用掛坠盒以假乱真,那说明真的掛坠盒被製作成了魂器,而且现在应该被雷古勒斯藏了起来。——以伏地魔的性格,他很可能不止一个魂器,可能两个,三个。——另外两个遗物,很可能是同样的待遇。”
  “先把掛坠盒找到?”朱翟从怀里掏了一枚黑色药丸,张口吞下,含含糊糊回应道。
  “我猜可能在他的住所。”邓布利多看了眼乾乾净净的湖面,“做的不错,魔修的效果比我预想的还要出色。”
  “你的语气能再敷衍一点吗?”朱翟面色痛苦將药丸吞下去,感受魔力粗暴灌入五臟的滋味。
  “抱歉,夸得不够认真。”邓布利多这才將自己从刚刚的情绪中完全走出,他好奇看了眼朱翟,“刚刚那是什么?一种特殊的烹飪產品?”
  他看出其中混杂的魔力,甚至能辨认出用了什么,只不过他从未想过这些东西能混在一起。
  “哦,药汤冷却后,搓的丸子。”朱翟隨口解释道,“情绪魔法用多了之后,最好补充补充,不然容易变得......怪怪的。这算是小小的尝试吧,还在摸索。”
  单一的情绪消耗,容易让人走向该情绪的极端。
  但朱翟將所有情绪平等燃烧一遍,能明显感觉到,情绪在飞走......
  要是短期消耗过度,大概会变得无喜无悲。
  状態倒没什么,但默默然元婴肯定会趁机冒个泡,所以该补充的还是得补充——即便有点难吃。
  此时湖水已经蔓延到两人脚底不远处,但两人都没著急,反正阴尸没了。
  “所有力量都是有代价的。”邓布利多思索著,看了眼朱翟,但话锋一转,“恐怕你要错过明天魁地奇的比赛了。”
  朱翟无所谓道:“它甚至没有足球有趣。”
  “这话最好別让米勒娃听到。”邓布利多笑了笑,“好了,先出去,我们可能需要重新去一趟阿兹卡班了。”
  朱翟眼前一亮。
  此前邓布利多可是都避开他的。
  看来老头鬆口了。
  ......
  两人如法炮製回到海边。
  邓布利多抓著阴尸和朱翟,他犹豫了一下,选择先回到了霍格莫德。
  这次的旅程,多出一个满脸茫然的卢平。
  相比曾经落魄的模样,最近的卢平看起来初具人形,总算有了点和身份相符的体面。
  甚至朱翟感觉卢平比他都有钱了。
  毕竟他发卢平工资,而他自己的钱为了药膳和修补魔剑,全掏空了......
  “他是——”
  卢平刚还奇怪为什么会有一具阴尸,等看清楚阴尸模样,惊愕在原地。
  作为小天狼星当初的好友,他自然是认得雷古勒斯的。
  “路上说吧。”
  邓布利多抓不住太多人,嘱咐卢平道,“我们去阿兹卡班,探望小天狼星。”
  卢平沉默了一下,点头答应。
  不久,三人一尸出现在阿兹卡班高大的城墙外。
  邓布利多將纸条交给卢平,解释刚刚的事。
  卢平神色越来越复杂。
  曾经背靠背的好友,暗地里投靠了黑魔王。
  而好友的亲弟弟,本以为投靠了黑魔王,但其实是个反伏地魔的英雄??
  这两兄弟的两级反转,让卢平唏嘘不已。
  布莱克家族......这么奇怪的吗?
  “另外,小天狼星的事情,我想可能也有点不对劲。”邓布利多询问道,“你还记得当时的情况吗?”
  当时事情发生的时候,邓布利多不在,卢平得到消息的时间更早。
  “其实我也不清楚,后来金斯莱通知我们的时候,我才知道......”卢平深吸一口气,將重新翻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那个人......小天狼星和虫尾巴在街头打了起来,炸毁了一条街,误杀了很多麻瓜。虫尾巴牺牲,然后......就是现在这样了。”
  “詹姆的保密人,真的是小天狼星?”邓布利多再次確认道。
  当初定性小天狼星为叛徒,其核心就是凤凰社知道关於哈利的预言后,让哈利的父亲詹姆將妻子和孩子保护好。
  最好的保护,自然是赤胆忠心咒。
  它能完全隱匿一处住所。
  但实战赤胆忠心咒需要一个保密人。
  詹姆挑选的目標,正是哈利的教父,也是他自己最好的朋友,小天狼星。
  后来赤胆忠心咒失效,除了保密人泄密,没有其他可能性,因此才作为给小天狼星定罪的核心证据。
  可就最近几次探监,邓布利多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是的,是小天狼星没错。”卢平点头。
  虽然当初他们四人亲如兄弟,但兄弟之间也有亲疏,小天狼星和詹姆是最为合拍的那对,这个人选並没有爭议。
  邓布利多眉头微皱,没再多说。
  三人很快来到重刑犯的区域。
  卢平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十一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受到过去那段经歷的折磨,而现在,他將再次见到那个导致悲剧的源头之一,也是他曾经视为兄弟的好友。
  两人心事重重。
  朱翟反而像是被忽视了一般。
  而这,让朱翟更加確认。
  邓布利多这老头,故意对他有所放纵了。
  毕竟他上次可是明显表现出对摄魂怪的兴趣。
  邓布利多没道理忽然同意猫进耗子窝。
  等两人带著雷古勒斯的尸体,靠近小天狼星的牢房,朱翟落后几步,看向远远坠在后面的摄魂怪们。
  卢平察觉到什么,正担忧地想拉他过去。
  但邓布利多头也不回,按住卢平,商量待会的事。
  这几乎是明示了!
  朱翟对卢平眨眨眼,消失在走廊。
  在他缩地成寸靠近后,摄魂怪们愣了一下,而后疯狂逃窜。
  “跑什么跑,小调皮还挺耗材!”
  朱翟御剑而起,抓住一只摄魂怪,揉进马尔福上供的钱包里。
  他回去,还没靠近。
  就见邓布利多和卢平站在牢房外,神色复杂。
  一双乾枯的手,穿过栏杆颤抖地抓住阴尸。
  而后,狗一般的哀嚎声响彻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