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我要用钱钱?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的腥气,花肥的臭气,动物的骚气,还有各种劣质小吃的油烟味。
  地面上,污水横流,垃圾遍地。
  而这个女人。
  她穿著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身姿挺拔,气质冰冷,那张脸,精致得不似凡人。
  她站在这里,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她就像一颗最璀璨,最纯净的钻石,掉进了……一堆发餿的垃圾里。
  对於周围那些混杂了各种情绪的目光,魏雨薇视若无睹。
  在她的感知中,这些凡人,不过是一团团驳杂而黯淡的能量体,甚至不如路边的一块石头来得……纯粹。
  她的心神,完全被那个红色光点所吸引。
  她迈开脚步,走了进去。
  高跟鞋踩在油腻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周围那些凡人的心臟上。
  她无视了那些琳琅满目的花鸟鱼虫,也无视了那些真假难辨的古董字画。
  她的神识,如同一台最精准的雷达,引导著她,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向市场的最深处,一个最偏僻,最不起眼的角落。
  这里,是一个卖些“奇花异草”和“古怪石头”的摊位。
  摊位后面,一个穿著灰色褂子,头髮花白,满脸褶子的老头,正躺在一张破旧的躺椅上,昏昏欲睡,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晶亮的口水。
  整个摊位,都散发著一股,行將就木的暮气。
  而那个被她锁定的红色光点,就来自於这个摊位上,一盆毫不起眼的……杂草。
  那是一株半死不活的,只有三片叶子的植物,叶片呈一种病態的红褐色,根茎干枯,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它被种在一个豁了口的,最廉价的瓦盆里。
  瓦盆的泥土,早已乾裂。
  这东西,別说卖了,就算是扔在路边,恐怕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火阳草。】
  【原来……是这个样子。】
  魏雨薇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太阴素女经》中,有关於万千灵草的记载。这火阳草,乃是至阳之物,生长於地火毒脉之旁,吸纳地火煞气而生。成熟之后,阳气內敛,返璞归真,看上去,就如同一株枯死的杂草。
  凡人若是触碰,轻则灼伤,重则阳火攻心而死。
  也只有在这种灵气枯竭的废星,它才会流落到这种地方,被当成一文不值的垃圾。
  魏雨薇走到摊位前,那双冰冷的凤眸,落在了那盆“杂草”上。
  她那属於商界女王的本能,让她没有立刻表现出任何兴趣。
  她只是伸出白皙的手指,隨意地,指了指旁边一块看上去还算顺眼的雨花石。
  “这个,怎么卖?”
  她的声音,清冷而悦耳,像是一阵冰凉的山风,吹散了此地的浊气。
  那昏昏欲睡的老头,被惊醒了。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面前站著这么一个神仙似的女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
  “哎哟,姑娘好眼力!这可是从金陵雨花台淘来的正经货色!您看这纹路,这色泽……您要是诚心要,给个二百,您拿走!”
  魏雨薇面无表情。
  她又指向了那盆半死不活的火阳草。
  “那这个呢?”
  老头看了一眼那盆杂草,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这个啊?嗨,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野草,怎么养都养不活,邪门的很。姑娘你要是喜欢,白送!就当给您添个彩头!”
  就在魏雨薇准备点头的瞬间。
  “慢著!”
  一个急促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紧接著,一个穿著一身范思哲,手腕上戴著百达翡丽,头髮抹得油光鋥亮,但神情却无比焦急的年轻人,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盆火阳草,脸上瞬间露出了狂喜之色!
  但下一秒,当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魏雨薇身上时,他脸上的狂喜,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惊艷与贪婪!
  “美女,这株草,我要了。”
  年轻人自以为瀟洒地甩了甩头髮,从钱包里,直接抽出一沓红色的钞票,拍在了摊位上。
  “老板,这里是一万,这草,归我了!”
  那老头看到那一万块钱,眼睛都直了!
  但年轻人,却看都没看他,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魏雨薇。
  “美女,一个人逛街?交个朋友,我叫高远,天罡门的。”
  他刻意说出了自己宗门的名字,语气中,带著一丝凡人无法理解的,自傲。
  【天罡门?】
  魏雨薇心中冷笑。
  【连名字都透著一股……土气。】
  【区区一个连凝气都未入的凡人,也敢在本宫面前,炫耀他那可笑的出身?】
  魏雨薇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施捨给他。
  她只是看著那个已经被一万块钱砸晕了的老头,声音,依旧平淡。
  “我出十万。”
  十万。
  这两个字,从魏雨薇那张绝美的红唇中吐出,轻飘飘的,却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著这片嘈杂混乱的市场里,轰然炸开!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摊贩和路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万块!就为了买这么一盆快要死的杂草?
  这个女人,是疯了,还是钱多到没地方花了?
  那个穿著灰色褂子的老头,已经彻底傻了。他那张布满褶子的脸,因为极致的震惊而扭曲著,嘴巴张得老大,足以塞进去一个鸡蛋。他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一万块,对他来说,已经是天上掉下来的横財。
  十万?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而那个名叫高远的年轻人,脸上的表情,则是从惊艷和贪婪,瞬间凝固,然后,转为了浓浓的,被冒犯的阴沉。
  他死死地盯著魏雨薇,那眼神,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剥。
  “美女,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凡事,都要讲个先来后到吧?这株草,是我先看上的。”
  魏雨薇终於,將目光,从那盆火阳草上,移开了一丝,落在了他的脸上。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目光。
  没有愤怒,没有不屑,甚至没有轻蔑。
  有的,只是一片,纯粹的,冰冷的,死寂。
  就像是,人类,在看一只,爬过自己脚边的,蚂蚁。
  【呵,先来后到?】
  【在本宫看上的东西面前,也配谈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