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九品中正,世家联手反击科举
  第97章 九品中正,世家联手反击科举
  江东,建业。
  吴侯府內。
  孙权看著手里的情报,眉头皱成了“川”字。
  他转头看向张昭,试探著问道:“子布,这科举之法,看似確实能选拔些实干之才。
  咱们江东是不是也可以————”
  “主公!”
  还没等孙权说完,张昭就激动地站了起来,鬍子气得乱抖。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张昭指著北方,一脸的鄙夷。
  “那刘备自称皇叔,行事却如此粗鄙!选官乃是国家大计,岂能如市井买卖一般,只看那个什么分数?”
  “若是无德之人考了高分,也能做官吗?若是那不识礼数的野人进了朝堂,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张昭越说越激动,甚至有些痛心疾首。
  “咱们江东,那是礼仪之邦,才俊辈出。顾、陆、朱、张四大家族,哪个不是家学渊源?哪里需要这种下作的法子来选人?”
  “主公若是效仿此法,那就是寒了江东士族的心啊!”
  孙权看著张昭那激动的样子,心里嘆了口气。
  他何尝不知道张昭是在维护世家的利益。
  江东的基业,就是靠著这几大世家撑起来的。他孙权虽然是吴侯,但在这件事上,他说了不算。
  “子布息怒,我也就是隨口一问。”
  孙权连忙安抚,“既然这法子有违圣贤之道,那咱们不用便是。”
  张昭这才稍微平復了一下,拱手道:“主公不仅不能用,还得防。”
  “防?”
  “对。”张昭正色道,“咱们得让江东的学子知道,那是歪门邪道。要是让年轻人都跑到益州去考那个什么试,咱们江东的人才可就流光了。
  孙权点了点头,碧眼里闪过一丝阴霾。
  “子布说得对。”
  “那就传令下去,在江东境內,严禁议论科举之事。”
  “另外,让文人们多写些诗赋,宣扬咱们江东的风流人物,贬低益州的粗俗。”
  “告诉大家,只有在江东,靠著德行和名望,才能做个体面的官。”
  北方,鄴城。
  夜色深沉,陈群的府邸內却是灯火通明。
  这里没有魏王宫那种肃杀的霸气,却多了一股子沉淀百年的书卷气和薰香味。
  坐在堂上的,只有寥寥几人。
  但若是让外人看见这几张脸,定会惊得合不拢嘴。
  主位上坐著的,是御史中丞陈群,出身潁川陈氏,名满天下的“陈长文”。
  左边坐著的是大理寺卿钟繇,同样出身潁川大族,书法冠绝当世。
  案几上摆著的,正是从西川传来的关於“科举”的情报。
  “荒谬。”
  钟繇放下手里的茶盏,轻轻吐出两个字。
  他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上,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鄙夷。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举孝廉的,见过徵辟名士的。但这拿几张纸,做几道算术题,就能定个官身的事,还是头一回听说。”
  钟繇指了指那份情报,冷笑道:“若是那杀猪宰羊的屠户,凑巧背了几句书,算对了几个数,难不成也能和我等同朝为官?这简直是有辱斯文,乱了尊卑!”
  陈群微微点头,神色严肃。
  他作为当世名士,最看重的就是规矩和礼法。
  “元常(钟繇)兄所言极是。”
  陈群把情报推到一边,就像是推开什么脏东西。
  “选官,乃是国之大计。看的是德行,看的是家学,看的是乡里的清议。”
  “一个人,若是没有深厚的家学渊源,不懂圣贤的微言大义,仅凭那些奇技淫巧,如何能治理百姓?”
  陈群站起身,在厅內渡了两步,声音清朗:“刘备此举,名为选才,实则是为了收买人心,是把那些唯利是图的小人招进朝堂。
  长此以往,益州必將礼崩乐坏。”
  “刘备既然开了这个头,搞了这个唯分取士”。咱们若是只在嘴上骂,恐怕不够。”
  “魏王虽然也看不起这科举,但他也是个唯才是举的主。若是咱们拿不出一套更好的法子来,保不齐哪天,魏王也会动了心思,想学那个陆云。”
  这话一出,钟繇的脸色都变了变。
  他们最怕的,就是这个。
  一旦君王尝到了绕过世家直接选人的甜头,那他们这些世家大族的根基,就要动摇了。
  陈群自信地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卷早已写好的竹简。
  “刘备搞那种粗鄙的考试,咱们就搞一套更严密、更合乎圣贤之道的法子。”
  陈群展开竹简,上面赫然写著几个大字—《九品官人法》。
  也就是后世著名的“九品中正制”。
  “诸位请看。”
  陈群指著竹简说道:“朝廷可在各州各郡,设立中正官”。这中正官,必须由在中央任职的、德高望重的本籍名士担任。”
  “中正官负责考查本地的士人。不论你是早已做官的,还是在野的布衣,都要经过中正官的评定。”
  “评定的標准有三:一看家世,二看状行,三看才能。”
  “综合这三点,將人才分为九等。”
  “定好品级后,呈报吏部。吏部便根据这个品级来授官。上品者,授高官;下品者,授卑职。”
  钟繇听得眼睛发亮,连连抚掌。
  “妙!实在是妙!”
  “如此一来,选官的大权,就牢牢掌握在咱们这些“中正官”手里。”
  钟繇是个明白人,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关窍:“中正官都是咱们世家的人。咱们说谁是上品,谁就是上品:说谁是下品,谁就是下品。”
  “那些寒门子弟,即便有些才学,若是家世不显,或是德行(其实就是名声)不够,咱们只管评他个下品,他也翻不出浪花来。”
  “只要此法一立,哪怕刘备那边把天说出花来,咱们北方的士子为了那个上品”的评级,也绝不敢去益州赶考。”
  “不仅如此。”
  陈群补充道,脸上带著一丝圣洁的光辉,“此法既尊崇了家学渊源,又考查了个人德行。这才是顺应天道、教化万民的正途。”
  “至於那个只看分数的科举,不过是离经叛道、急功近利的旁门左道罢了。”
  在这昏黄的灯光下,一个將影响华夏数百年政治格局,將“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变成铁律的制度,就这样在谈笑间定下来了。
  “明日早朝,我便上奏魏王。”
  陈群收起竹简,语气坚定。
  “魏王如今急需咱们世家的支持来稳固王位,他一定会准奏。”
  “那时候,就让刘备和那个陆云去守著他们的一百个理工郎”玩吧。
  “天下的英才,终究还是要在咱们划定的这九个格子里,一步步往上爬。”
  荆州,江陵。
  此处乃是南郡治所,自关羽镇守以来,军民安泰,商旅辐輳。
  城东有一座“望江楼”,紧邻码头,往来客商与士子常在此歇脚,谈论天下大势。
  二楼的雅座內,几个衣著华丽的年轻文士正推杯换盏。
  为首一人,面容白净,神色倨傲,乃是本地豪族习家的公子,名叫习禎。他对面坐著的,则是庞家的旁支子弟。
  习禎手里捏著那张从成都传来的“招贤令”,隨手扔在桌上,嘴角掛著一丝不屑的冷笑。
  “诸位贤弟,且看这所谓的“科举”,真是有辱斯文!”
  习禎端起酒杯,指著那告示说道:“自古选官,首重德行,次看家学。那陆云不过是个工匠头子,竟然想出按分取士”这种荒唐法子。若是那市井无赖,只要算对了数,便能做官,那我等寒窗苦读圣贤书,又有何用?”
  旁边的庞姓公子也附和道:“习兄所言极是。听说那考试还要考什么格物”、算术”。君子远庖厨,这等奇技淫巧,乃是下九流的营生。让我等世家子弟去学这个,简直是奇耻大辱!”
  周围几桌的锦衣公子们闻言,纷纷鬨笑起来。
  “就是!这汉中王也是老糊涂了,竟听信陆云谗言。”
  “若是去了成都,和一群泥腿子同场竞技,还要把名字糊起来,这脸面往哪搁?”
  就在这满堂的嘲讽声中,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拍案声。
  “啪!”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靠窗的一张旧桌旁,坐著一个身形高大的布衣青年。
  他虽然衣衫洗得发白,补丁摞著补丁,但腰杆挺得笔直,双目炯炯有神。
  此人正是新野人,刘芝,字伯苗。
  他虽是东汉名將之后,但家道中落,如今流落江陵,甚至要靠背粮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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