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 章抓捕行动
  到家时,堂屋的灯还亮著。
  孙氏坐在灯下纳鞋底,针线在手里飞快穿梭。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眼里有血丝。
  “回来啦?灶上热著粥,我去盛。”
  “娘,您去睡吧。”杨平安接过她手里的鞋底,“我和爹吃口就行。”
  “睡不著。”孙氏摇摇头,起身去厨房,“你们爷俩忙大事,我在家也帮不上什么,就给你们做口热乎的。”
  粥是小米粥,熬得稠,里面还臥了两个荷包蛋。
  父子俩坐在桌前,沉默地吃著。堂屋安静,只有筷子碰碗的轻微声响。
  “平安。”孙氏忽然说,“今天下午,花花在胡同口玩,捡到个东西。”
  杨平安抬头:“什么?”
  孙氏从围裙兜里掏出个小物件,放在桌上。
  是个金属纽扣,铜製的,已经有些氧化发黑。但扣面上刻著个图案——一个很小的、抽象的鹰头。
  杨平安拿起纽扣,凑到灯下细看。
  鹰头的雕刻工艺很精细,不是国內常见的样式。扣子背面,还有一行极小的英文缩写:r.s.。
  “花花在哪儿捡的?”他问。
  “就在咱家院门外的墙根下。”孙氏说,“她说看见个叔叔路过,走得急,掉了这个。她捡起来想还,那人已经拐出胡同了。”
  “什么样的人?”
  “花花说,戴帽子,低著头,没看清脸。但个子挺高,穿灰色衣服。”孙氏顿了顿,“我后来去胡同口问了,铁蛋娘说,下午確实有个生人在附近转悠,还在咱家院墙外站了会儿。”
  杨平安把纽扣攥在手心。
  金属冰凉,边缘硌著掌心。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资料,某些境外情报机构喜欢用鹰、隼之类的猛禽作为標誌。而这个扣子的工艺和材质,显然不是国內普通服装上的。
  “东西我收著。”杨平安把纽扣放进內兜,“娘,这几天您和孩子们儘量別出门。非要出去,让爹派人跟著。”
  孙氏看著他,眼神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娘知道。你们爷俩在外面……也小心。”
  “嗯。”
  吃完饭,杨平安回屋。
  他锁上门,进入空间。
  灵泉依旧汩汩流淌。他走到书桌前,拿出那个纽扣,在灯下仔细研究。
  扣子的氧化程度,显示它被使用了一段时间。边缘有磨损,像是经常被解开又扣上。
  他翻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画下这个图案,又写下缩写。然后在旁边標註:
  “疑似境外情报人员標识物。出现於家门口,时间:四月二十三日下午。关联:同日省工业局调研组抵厂,刘建明异常提问。”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
  三天。
  还有三天。
  四月二十四日,976厂。
  高和平按照计划,“无意间”让一份热处理工艺参数表“遗漏”在技术科会议室。表格上详细写著加热温度、保温时间、冷却速率……所有数据都被精心修改过。
  下午,省工业局调研组“恰好”来技术科参观。李副处长在会议室停留了十五分钟。
  离开时,他手里多了一个公文包。
  而技术科的窗户,一直开著。
  厂区南墙的暗哨报告,当天傍晚,又有人在通风口附近“检修”。这次停留时间很短,只有五分钟。但暗哨用高倍望远镜看到,那人从工具包里取出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物体,贴在了通风口內侧。
  “应该是窃听器。”王建国在电话里匯报,“按你的意思,没动它,让它继续『工作』。”
  “好。”杨平安说,“让他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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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二十五日,县图书馆。
  刘建明来还书。管理员(公安便衣)注意到,他还书时,在其中一本手册的某页,用铅笔做了个极小的记號——在“液氮沸点”这个数据旁,画了个三角形。
  他还完书后,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阅览室坐了半小时。期间,他写了张纸条,夹在一本《红旗》杂誌里,然后把杂誌放回书架。
  十分钟后,另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走进阅览室,取走了那本《红旗》。
  公安跟踪此人,发现他去了县城邮电局,用公用电话打了个长途。通话內容被监听到,只有一句话:“货已收到,明天发车。”
  暗语。
  当天晚上,津港码头的无线电信號再次出现。这次持续时间七分钟,通讯连成功截获了一段加密电文。电文正在破译。
  四月二十六日,下午四点。
  平县所有对外长途电话线路和电报业务,准时“中断检修”。邮电局门口贴出通知:因线路故障,预计次日凌晨恢復。
  六点,天色渐暗。
  976厂下班铃响,工人们陆续离厂。但今天,保卫科以“设备检修”为由,要求部分技术人员留下加班。名单是杨平安亲自擬的,全是可靠的核心人员。
  陈树民和顾云轩也在其中。他们被安排在车间最里面的办公室,继续做深冷处理的方案设计。办公室门外,有两个持枪战士站岗——明面上是保护,实际上也是保护。
  七点,天色全黑。
  杨家小院,孙氏早早閂了院门。五个孩子被要求今晚不许出院玩耍,全部待在堂屋里写字、画画。
  杨大河穿了警服,配了枪,坐在堂屋八仙桌旁。桌上摆著个收音机,正播著革命歌曲,声音开得不大。
  “外公,外面怎么了?”军军问,他敏锐地感觉到气氛不同往常。
  “抓坏人。”杨大河摸了摸外孙的头,“就像猎人抓兔子,得耐心等著。”
  “坏人会来咱们家吗?”花花有点害怕。
  “不会。”杨大河说,“有外公在,谁也不敢来。”
  院墙外,两个公安便衣蹲在阴影里,眼睛盯著胡同两头。
  八点,976厂区。
  王建国带著一个排的战士,埋伏在南墙外的麦田里。所有人穿著深色作训服,枪械装了消音器。
  夜视仪里,厂区围墙像一条灰白的带子。
  “注意,目標出现。”耳机里传来暗哨的声音。
  三个黑影从公路方向摸过来,动作熟练,贴著墙根移动。到了通风口位置,一人蹲下,从背包里取出设备——不是窃听器,是个小型照相机。
  他们在拍厂区內部的布局,特別是车间的出入口和警卫岗哨。
  “行动。”王建国低声下令。
  麦田里,十几道黑影无声躥出。
  三个目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倒在地,嘴被捂住,手脚被反绑。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只有轻微的挣扎声和布料摩擦声。
  “带走。”王建国挥手。
  几乎同时,厂区內部。
  高和平在技术科办公室,盯著窗外。他看见几个黑影从围墙翻进来,落地很轻,直奔车间方向——那是假的技术资料存放点。
  办公室里,电话响了。
  高和平接起:“餵?”
  “高厂长,有『客人』来了。”是杨平安的声音,从保卫科打来的,“按计划,让他们『得手』。”
  “明白。”
  掛断电话,高和平看著那几个黑影撬开资料室的窗户,钻了进去。
  三分钟后,他们出来,每人背著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的是修改过的假图纸。
  黑影们原路返回,翻墙离开。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隱藏在暗处的人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