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慈父之怒
  时间倒回一点点。
  另外一边。
  剑锋落下。
  就像切开一块腐烂的肥肉。
  大不净者的左臂齐肩而断,沉重的身躯砸在地板上,溅起一滩粘稠的黑绿色脓液。
  那些液体落在地面上,竟发出嗤嗤的腐蚀声,金属表面瞬间冒出刺鼻的烟雾。
  但那截断臂还没来得及抽搐,就被罗安剑身上附著的耀白色火焰吞没,瞬息间化作一缕青烟。
  “啊啊啊啊啊!”
  惨烈的哀嚎响彻舱室。
  大不净者庞大的身躯踉蹌后退,每一步都踩碎了地面,留下一个个冒著毒烟的脚印。
  它用仅存的右臂捂住伤口,但那断面处的火焰却如同附骨之蛆,疯狂燃烧著它的本质。
  不对。
  不是燃烧。
  是湮灭。
  那些火焰所过之处,它的躯体直接就不存在了。不是烧成灰烬,而是彻彻底底的消失,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大不净者恐慌地大喊。
  它的声音不再有那种令人窒息的粘稠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的颤抖。
  那张狰狞的脸上涕泪横流,浓密的粘液从每一个孔洞中涌出,混著无数蠕动的蛆虫,糊满了整个面孔。
  此时此刻。
  活过了无数岁月的大不净者,就像是一个两百多斤的纳垢灵,哭喊著地往后退。
  但是没有用。
  哭也算时间!
  那个男人就站在那里,一步都没有移动过。他只是平静地挥剑,每一剑都朴实无华,甚至称得上拙劣——就是最简单的劈砍,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但是就是这样拙劣的剑术,它躲不开。
  也挡不住。
  “呼——”
  剑锋再次掠过。
  大不净者只觉得腰间一凉,紧接著就是铺天盖地的剧痛。它低头看去,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肋下一直延伸到腹部,里面涌出的不是血液,而是无数扭曲蠕动的疫病造物。
  那些东西刚一接触到空气,就被火焰焚尽。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大不净者疯狂地后退,脑子里乱成一团。
  它活了多久?几个纪元?几十个纪元?久到它自己都记不清了。它跟隨慈父征战无数次,面对过无数敌人。
  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它喷出含有剧毒的烟雾,足以在瞬间腐蚀整支军团。那些墨绿色的浓雾刚一出口,就在半空中化作嗤嗤作响的水蒸气,然后消失无踪。
  它释放能够吞噬血肉的孢子,那是纳垢花园中培育了上万年的精品。那些彩色的颗粒刚刚扩散开来,就在半空中爆成无害的烟花,就像节日的彩蛋。
  亚空间?
  大不净者猛地感知了一下。
  平静。
  这片区域的亚空间就像一潭死水。
  它那引以为傲的瘟疫,它那与生俱来的腐朽本质,全都被切断在了现实宇宙的这一侧。
  这时候,大不净者才注意到,那个男人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装置。
  那是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像是某种金属製成的拱门,却又布满了诡异的符文和复杂的管线。
  它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散发著无形的波动,取代了之前那个灵能者的作用,將亚空间与现实的联繫彻底斩断。
  大不净者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黑石装置。
  或者换个名字,驱灵死域。
  太空死灵的成名武器,能够將亚空间彻底隔绝的禁忌造物。
  这东西应该在数百万年前就隨著太空死灵的沉睡而消失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对。
  更不对的是——
  这东西全力开动,自己应该当场被放逐进亚空间才对!驱灵死域的核心作用就是驱逐一切亚空间存在,自己现在应该已经被扔回纳垢的花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任人宰割!
  大不净者瞪大眼睛,死死盯著罗安。
  那个单薄的身影,在自己如山的身躯面前看上去如此渺小。
  但他依然在往前走。
  一步,一步,又一步。
  每一剑落下,自己身上就多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你……你到底是什么?!”
  大不净者嘶吼著。
  永生者?
  星神碎片?
  咒言?灵能者?某个隱藏身份的恶魔王子?
  甚至是,受诅咒者?
  它来不及想了。
  罗安轻轻挥动长剑。
  剑光如匹。
  如斩腐土。
  大不净者只觉得双腿一轻,紧接著整个身躯轰然倒地。那两条粗壮如廊柱的腿,齐刷刷地断在数米之外,在那耀白色的火焰中化作虚无。
  它倒在地上,只能用仅存的手臂撑著地面,拼命往后爬。
  粘稠的脓液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跡,无数蛆虫在脓液中翻滚蠕动,发出细密的窸窣声。
  “你不要过来啊!”
  它痛苦地大呼。
  然后,它就对上了那个目光。
  罗安站在它面前,长剑微微扬起。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任何波澜,没有任何情绪,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著这头濒死的大魔。
  但就在这一瞬间,罗安的目光穿透了大不净者的身躯,穿透了那层层的亚空间帷幕,落在了某个更加庞然的存在之上。
  那个如同肿瘤般无限肥大的黑暗中心。
  纳垢。
  瘟疫之主的目光正透过大不净者的双眼,透过无尽的虚空,与罗安对视。
  毫无疑问。
  四神注意到了他。
  如果说之前的罗安一直隱藏於幕后,那么现在在完成了对瓦什托尔的一次猎杀之后,显然引起了混沌大能的注意。
  无论这是否是受诅咒者的又一次自救,只要和往常一样即可。
  把他的信念摧毁,让他的意志动摇,最终让其归於自己的掌心之中。
  低语声响起了。
  “孩子,你知道的,我是慈父,我对慈爱一切,所有生命都是我的孩子……只要你愿意,让所有人类不可求得的永生就唾手可得……”
  “呵。”
  罗安笑了。
  “你是指以子嗣的姓命要挟莫塔里安向你屈膝,还是指逼迫莫塔里安亲手杀死他最喜爱的子嗣?”
  气氛骤然安静了下来。
  “不要装了,你们这帮亚空间的邪祟,除了自己喜欢吃屎以外,还喜欢到处搬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罗安指指点点:“你信不信,你再逼逼赖赖,就是今天,就是此时此刻,我一把火烧了你的花园!”
  轰——
  亚空间沸腾了。
  那原本平静如死水的亚空间,骤然掀起滔天巨浪。无穷无尽的波涛从那个黑暗中心涌出,疯狂地衝击著驱灵死域的屏障,衝击著这片被隔绝的现实宇宙。
  很显然,罗安应对的突然手段已经支撑不了太久了。
  面对如此的危险局面。
  罗安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有一说一
  他只是平静地收回目光,看著脚下的大不净者,看著那双浑浊眼睛里残留的不可置信和恐慌。
  你疯了吗?
  罗安只是笑笑。
  然后,他骤然挥剑。
  隨著一剑斩落。
  与此同时,伴隨著在远处瓦什托尔的同时死亡。
  一股强大而完全异常的存在感,在罗安的身上急剧增强了起来!
  罗安心中默念。
  自己的夙愿得偿,他居然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