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地面太卷,那就去造翅膀
  “我想讲讲『位置』。”
  裴皓月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脚下。
  那个动作很轻,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现在的网际网路,现在的金融圈,现在的房地產……
  大家都挤在,这个名为『地面』的二维平面上廝杀。”
  “为了抢夺用户的几分钟注意力,为了把那棵白菜送进用户家里,无数聪明的头脑在疯狂內卷。
  就像刚才给我发消息的那位老同学,他在抱怨生意难做,抱怨竞爭太激烈。”
  全场鸦雀无声。
  刚才还因为见到首富而躁动的几千名学生,此刻都在屏息聆听。
  空气中安静得,甚至能听到电流通过音响的底噪。
  “为什么难做?因为太挤了。”
  裴皓月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头顶那盏耀眼的聚光灯。
  或者说,指向聚光灯光柱之外、那片更遥远、更深邃的地方:
  “如果地面太拥挤,为什么不抬起头,看看天?”
  “在大气层之外,在三十八万公里外的月球,在几亿公里外的火星……
  那里是空的。
  那里有无穷无尽的能源,有取之不竭的矿產,有这颗星球上无法想像的机遇。”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或是迷茫、或是憧憬的年轻眼睛,仿佛要点燃他们瞳孔深处的火苗:
  “学弟学妹们,不要把你们的才华浪费在算计几毛钱的流量上。”
  “如果你觉得周围是黑暗的,那就把自己变成光。”
  “如果你觉得地面太卷,那就去造翅膀。”
  裴皓月顿了顿,拋出了今天演讲的最后、也是最重磅的彩蛋:
  “为了帮大家造翅膀,我决定,从今年起,皓月科技將设立『深蓝奖学金』。”
  “我不在乎你的绩点是不是4.0,也不在乎你有没有拿过国奖。”
  “只要你的研究方向是基础物理、材料科学、航空航天——哪怕你现在看起来是在造『屠龙术』,我也给你投钱。”
  裴皓月竖起一根手指,声音坚定如铁:
  “每年一个亿,上不封顶。”
  “轰——!”
  台下的气氛彻底炸裂。
  那不是普通的掌声,那是几千人同时从胸腔里爆发出的吼声。
  声浪撞击著演播厅的墙壁,產生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共振。
  在一片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裴皓月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看著这些年轻人,仿佛看到了无数颗火种。
  也许在他们中间,正坐著未来的“南天门计划”总工程师。
  或者是第一位踏上火星的中国舰长。
  这才是他回来的真正目的。
  他在为那艘即將起航的巨舰,招募第一批水手。
  ……
  下午,16:30。
  深圳大学,旧图书馆三楼。
  演讲结束后的喧囂被留在了演播大厅。
  裴皓月甩开了所有陪同的校领导,也让保鏢停在了楼下。
  他独自一人,推开了那扇斑驳的木门,走进了这座即將被翻新的旧图书馆。
  这里很安静。
  空气中漂浮著一种混合了霉味、旧书纸张发酵味和陈年灰尘的独特气息。
  那是知识沉淀的味道,也是他青春的味道。
  此时正值寒假,馆內空无一人。
  夕阳透过爬满爬山虎的老式钢窗,斜斜地投射在水磨石地板上。
  形成了清晰的丁达尔效应,激起无数飞舞的金色尘埃。
  裴皓月放轻脚步,凭藉著肌肉记忆,穿过一排排书架,径直走向了阅览室 f区。
  第三排,靠窗,最里面的那个位置。
  那是他的“龙兴之地”。
  在退学前的无数个日日夜夜,当別人在宿舍打游戏、谈恋爱时。
  他就坐在这里,对著一台二手的笔记本,敲下了第一行內核代码。
  裴皓月走到那张桌子前。
  桌面上满是岁月的划痕,边角甚至有些磨损,露出里面的木屑。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抚过桌面右上角。
  在那里,有一个用原子笔尖刻下的、凹凸不平的浅浅的“早”字。
  那不是他刻的。
  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轰然洞开。
  那个画面如此清晰,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也是这样一个黄昏,他写代码写到低血糖,头晕眼花地趴在桌上。
  当他醒来时,面前多了一杯热腾腾的永和豆浆,和一个温热的茶叶蛋。
  坐在他对面的那个女孩,总是穿著洗得发白的校服衬衫,留著干练的短髮。
  她从不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做著那本永远也做不完的《吉米多维奇习题集》。
  见他醒了,女孩没有说话,只是把豆浆往他面前推了推。
  然后指了指那个刻下的“早”字,露出一个清浅得如同月光般的笑容。
  苏清越。
  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根刺,扎在他心臟最柔软的地方。
  在他最穷困潦倒、被王主任指著鼻子骂废物的时候,只有她说:
  “裴皓月,你是个天才。
  我相信你能改变世界。”
  而在他改变一切之后、向她表白那天,她却拒绝了。
  就像一滴水蒸发在沙漠里,没留下一句告別,只留下这空荡荡的座位。
  “我现在已经把世界改变了。”
  裴皓月坐在那个熟悉的位置上。
  看著对面空无一人的椅子,声音低哑,带著一丝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的脆弱:
  “可是,你在哪呢?”
  高处不胜寒。
  即使他现在拥有了亿万身家,即使他能让华尔街低头,能让国家为他授勋。
  但在这一刻,在这座安静的旧图书馆里,他感到了一种彻骨的孤独。
  “嗒、嗒、嗒。”
  一阵急促却刻意压低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裴皓月迅速收敛起眼中的情绪,恢復了那副冷硬的表情。
  林振东快步走到桌前,手里拿著一部加密卫星电话。
  他的脸色有些潮红,那是极度兴奋和紧张交织的表现。
  “裴总。”
  林振东看了一眼裴皓月手边那个刻著字的角落,似乎明白老板为什么非要来这里。
  他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动用了些关係,……终於查到了。”
  裴皓月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差点带翻了椅子。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滋拉”一声刺耳的锐响。
  “在哪?”
  林振东吞了口唾沫,打开手机地图,指著中国版图上那个最荒凉、最偏远的角落:
  “不在南方,也不在沿海。”
  “苏小姐的社保记录和支教档案,最后一次激活是在……”
  林振东的手指点在了那个充满了风沙与神秘色彩的地名上:
  “西北。”
  “甘肃与新疆交界的无人区边缘,马兰基地附近的一所希望小学。”
  裴皓月盯著那个坐標。
  西北偏北。
  那是原子弹爆炸的地方,是荒漠,是戈壁,也是中国航天的摇篮。
  林振东犹豫片刻,这才继续道:
  “说实话,苏小姐这些年也过得不容易。
  父亲尿毒症,母亲身体又不好,还有个弟弟要照顾。”
  “现在他的弟弟大学毕业,家里面没有压力,她追求自己曾经梦想去了。”
  这一刻,裴皓月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的手紧紧抓著桌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呢喃道:
  “原来你曾经拒绝我,是这个原因……”
  苏清越不是不爱,她是怕自己沉重的家庭,拖累那个即將展翅高飞的天才。
  她选择了放手,让他无牵无掛地去改变世界;
  而当她终於卸下重担时。
  她选择了去那个最艰苦的地方,用自己的方式,去守护这片土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