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石油美元的黄昏
  2015年1月1日。
  上午,09:00。
  一年时光转瞬即逝。
  埃及,苏伊士运河。
  坎塔拉,特高压换流站。
  苏伊士运河。
  这条把亚非大陆强行切开的人造伤疤,一百年来都是全球航运的咽喉。
  此时,一艘巨大的“长荣海运”货柜轮正缓慢地通过河道。
  甲板上的水手惊讶地抬起头,望向头顶的天空。
  在那里。
  两座高达380米,红白相间巨型钢铁高塔。
  分別矗立在亚洲的西奈半岛一侧,和非洲的埃及本土一侧。
  它们像两尊沉默的泰坦巨人,隔著运河遥遥相望。
  连接这两座巨塔的,不是桥樑,而是十二根手腕粗细的银色分裂导线。
  它们在数百米的高空划出一道道优雅的悬链线,无声地跨越了这条繁忙的水道。
  这里是“亚欧非能源互联工程”的关键节点。
  “电压等级±800千伏。绝缘性良好。”
  “西奈半岛侧换流阀解锁。”
  “地中海海底电缆压力正常。”
  在运河边那座占地广阔的,换流站控制室內。
  埃及电力工程师阿米尔,正在用紧张得发抖的手指操作著控制面板。
  而在他身后的屏幕上,是一套全中文界面的scada(数据採集与监视控制)系统。
  “阿米尔,別发抖。”
  站在他身后的,是皓月科技派驻的高级电网顾问张工。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条代表著功率流向的红色箭头:
  “这不仅仅是送电,这是在缝合大陆。”
  “准备好了吗?欧洲正在挨冻。”
  2014年的冬天,对於欧洲来说格外寒冷。
  由於克里米亚危机引发的地缘政治紧张,俄罗斯的天然气供应变得断断续续。
  德国的工厂虽然有了风电和太阳能板,依旧不得不减產,希腊的老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准备完毕。”阿米尔深吸一口气。
  “合闸。”
  “啪!”
  隨著那个沉重的物理开关落下,变压器区域瞬间发出了一阵犹如巨兽低吟般的巨大嗡鸣声。
  “嗡————”
  那种极低频的震动穿透了地板,顺著脚底传遍全身,让人感到一种来自物理层面的战慄。
  那一瞬间。
  一股来自南方的、庞大得令人恐惧的能量流,正式接通。
  这股能量。
  源自沙特塔布克省那座800米高的“光能聚变塔”,源自红海边那十万面定日镜捕获的烈日。
  它以光速穿过红海海底电缆,跨越西奈半岛的沙漠,飞跃苏伊士运河。
  然后一路向北,潜入地中海深处,最终登陆希腊的伯罗奔尼撒半岛。
  ……
  几毫秒后
  希腊,雅典,国家电网调度中心。
  “频率跌落!我们要切负荷了!”一名操作员看著那条不断下滑的红线,绝望地喊道。
  “等等!看!”
  突然,仪錶盘上的指针猛地跳动了一下。
  然后像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托住了一般,迅速回升。
  並稳稳地钉死在了50.00hz的刻度上。
  大屏幕上,来自东南方向的输入功率显示为:+8000 mw。
  “上帝啊……”
  调度主管摘下眼镜,难以置信地看著数据来原始码——ksa-neom-01。
  “这是……来自非洲和中东的电?”
  不仅是雅典。
  几毫秒后,这股电流沿著欧洲互联电网继续北上。
  在义大利的罗马,灯光变得更加明亮。
  在法国的马赛,停摆的铝厂重新启动了电解槽。
  在2015年的第一天,旧大陆的能源格局被彻底改写。
  欧洲人惊讶地发现,拯救他们冬天的,不再是西伯利亚的天然气管道。
  也不是美国昂贵的lng(液化天然气)船。
  而是一股来自阿拉伯沙漠的、温暖而清洁的“光”。
  ……
  埃及,坎塔拉换流站。
  “看那张图。”
  张工指著墙上的世界地图。
  那条红色的输电线路,像一条大动脉。
  將亚洲(沙特)、非洲(埃及)和欧洲(希腊/义大利)物理连接在了一起。
  “麦金德说过:谁控制了世界岛,谁就控制了世界。”
  张工看著窗外那两座跨越运河的铁塔,轻声说道:“以前,美国人用海军把世界岛切成了碎块。”
  “今天,我们用电缆,把它们重新缝起来了。”
  ……
  上午,11:00。
  沙特,利雅得,丽思卡尔顿酒店,皇家发布厅。
  闪光灯將整个发布厅照得如同白昼。
  全球数百家媒体的镜头。
  cnn、bbc、彭博社、半岛电视台,此刻全部聚焦在那个站在讲台后的身影上。
  在过去的 24小时里,隨著“浑水”做空报告的发酵和美国银行的资金冻结。
  沙特相关的金融资產遭遇了血洗。
  外界都在猜测,这位年轻气盛的王储,今天召开紧急发布会,是为了澄清財务造假。
  还是为了向华尔街求饶,请求解冻资金以维持 neom工程的运转。
  萨勒曼穿著那件,標誌性的深棕色镶金边长袍,头巾压得很低。
  他没有带任何讲稿,脸上也没有丝毫外界预期的恐慌或愤怒。
  只有一种令人不安的平静。
  “昨天!”
  萨勒曼开口了,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世界:
  “纽约的一些银行家,以『合规调查』为名,冻结了我们用於支付工程款的 300亿美元。”
  台下一片骚动。
  cnn的记者已经准备好,提问关於“財务欺诈”的尖锐问题。
  “他们以为这是在勒住我的脖子。”
  萨勒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从裴皓月那里学来的、看透本质的蔑视:
  “他们错了。
  他们只是在提醒我,把鸡蛋放在一个名为『美元』的破篮子里,是多么愚蠢。”
  他抬起手,身后的大屏幕突然亮起。
  那不是財务报表,而是一份刚刚签署、盖著沙特皇家印璽的《皇家第 2015-001號行政令》。
  “我在此宣布,鑑於美元结算通道的不可靠性和政治风险,从即刻起——”
  萨勒曼的声音陡然提高,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重磅炸弹:
  “沙乌地阿拉伯王国出口的所有原油。”
  “neom新城生產的所有绿氢、电力。”
  “以及红海工厂提炼的所有稀有矿產。”
  “正式接受人民幣(cny)全额结算。”
  “轰——!”
  发布厅瞬间炸锅了。
  记者们顾不上礼仪,疯狂地对著手机大吼,试图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发回总部。
  但这还没完。萨勒曼继续补上了致命的第二刀:
  “同时,皓月科技及neom项目发行的所有债券,將以此类实物资產:(石油/氢/鋰)作为刚性兑付担保。
  我们不再承认美元债务,我们只认『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