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瑞士灯火通明,德国一片漆黑
  文德恩拿著那部发出忙音的诺基亚,在地下室昏暗的灯光下站了很久。
  他拔出sim卡,折断,扔进了碎纸机。
  在这场大国博弈的棋局里,作为棋子的德国工业界已经无路可退。
  现在,唯一的变数,就是那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到底手里还藏著什么牌。
  如果那张牌不够大。
  那么明天太阳升起时,沃尔夫斯堡的烟囱,可能就真的要熄灭了。
  ……
  晚,20:45。
  瑞士,苏黎世国际机场,1號私人公务机航站楼。
  阿尔卑斯山脉北麓的冷雨,夹杂著细碎的冰粒。
  密集地敲打在,刚降落的湾流g550机身上。
  发出炒豆般的脆响。
  这架飞机的应答机代號,在进入瑞士领空前就被刻意模糊处理。
  塔台只知道,这是一架来自东方的“医疗救援包机”。
  机尾甚至临时喷涂上了,醒目的瑞士红十字標誌。
  舱门缓缓打开。
  刺骨的寒风瞬间灌入机舱,裴皓月紧了紧风衣的领口。
  在两名黑衣保鏢撑起的雨伞掩护下,快步走下了舷梯。
  这里是永久中立国瑞士。
  相比於此刻已经被美国nsa,和北约预警机编织成天罗地网的德国领空。
  这里是欧洲心臟地带唯一的“情报盲区”。
  在这里,没有cia的肆意监听,也没有美军战机的隨意伴飞。
  “裴总,车到了。”
  老周指了指机库深处。
  在那里。
  三辆掛著“cd”牌照的黑色奥迪a8,早已启动引擎。
  氙气大灯刺破了机库內的昏暗。
  这不是中国大使馆的车,而是文德恩动用私人关係。
  从瑞士某极具影响力,隱形家族那里借来的。
  在这个雨夜,它们就是最好的隱身衣。
  “动作快点。”
  裴皓月没有丝毫停顿,直接钻进了中间那辆车的后座。
  机库的自动捲帘门缓缓升起,雨幕如同一道瀑布般垂在门口。
  “美国人发现这架飞机了吗?”
  裴皓月接过前座递来的热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沉声问道。
  “暂时没有。”
  坐在副驾驶的老周,看了一眼手中的加密终端:
  “我们的诱饵航班——那架註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客 a319,此刻正在飞往法兰克福的途中。
  cia的注意力都在那架飞机上。
  他们大概以为您会像往常一样,大摇大摆地降落在德国主场。”
  “很好。”
  裴皓月透过满是雨水的车窗,看了一眼远处苏黎世市区辉煌的灯火。
  那里的银行金库里,锁著全世界最骯脏也最安全的秘密。
  而今晚,他要带去德国的秘密,比那些黄金还要重。
  “开车。”
  裴皓月下达了指令:
  “不要走高速公路的主干道。
  走a1號公路转a96,那是通往博登湖的小路。”
  “我们要在美国人反应过来之前,穿过边境线,把这把火送到慕尼黑。”
  三辆奥迪a8如同黑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出了苏黎世机场。
  瞬间融入了瑞士,那漫长而曲折的雨夜公路中。
  在这个因为能源危机,而显得格外寒冷的欧洲之夜。
  一场足以改变地缘政治版图的潜行,正式开始了。
  ……
  晚,22:30。
  德瑞边境,a96高速公路。
  圣马格雷滕检查站。
  雨刮器疯狂地摆动,试图刮去挡风玻璃上那层恼人的雨夹雪。
  三辆奥迪a8,组成的车队並没有减速。
  而是径直驶向了,那个通常只对欧盟官员开放的快速通道。
  按照申根协定,这里本该是一路畅通的。
  但在能源危机和反恐演习的双重高压下,边境站增加了临时岗哨。
  几名荷枪实弹的德国联邦警察,正缩在岗亭里,警惕地注视著来往车辆。
  “准备好了吗?”
  老周的手按在腰间,那是职业本能。
  “放鬆。”
  裴皓月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文德恩借来的车,比装甲车还管用。”
  头车缓缓停下。
  司机摇下车窗,递出了一本深蓝色的证件,並用流利的德语低声说了几句。
  岗亭里的德国警察看了一眼,那本证件上的徽章——
  那是某位巴伐利亚州,极右翼大人物的私人通行证。
  又看了一眼车头,那象徵著外交特权的“cd”牌照,立刻立正。
  敬了一个標准的礼,然后挥手放行。
  “嗡——”
  栏杆抬起。车队呼啸而过,跨越了那条无形的国界线,从瑞士进入了德国领空。
  然而,就在跨过边境线的一瞬间。
  裴皓月敏锐地感觉到,一种令人心悸的变化。
  这种变化不是来自气温,而是来自视觉。
  身后的瑞士一侧。
  圣马格雷滕的小镇灯火通明,路灯在雨夜中散发著温暖的橘黄色光芒。
  橱窗里的霓虹灯还在闪烁。
  而前方的德国一侧,却是一片死一般的漆黑。
  为了应对电力短缺,巴伐利亚州政府已经切断,a96高速公路沿线所有的路灯。
  甚至连远处的村庄也只有零星几点烛光。
  曾经被誉为“欧洲工业心臟”的这片土地。
  此刻像是一个陷入深度昏迷的巨人,沉寂在无边的黑暗中。
  “这就是现在的德国。”
  老周看著窗外那令人压抑的黑暗,嘆了口气:
  “路灯关了,工厂停了,连老百姓家里的暖气都开了限额。
  美国人这一刀,是扎在大动脉上了。”
  裴皓月没有说话。
  他转过头,看著路边一闪而过的巨大黑影——那是一座已经停工的化工厂。
  高耸的冷却塔不再冒出白烟,像是一座巨大的墓碑矗立在荒原上。
  这就是由於能源被卡脖子带来的后果。
  工业文明,是建立在能量消耗的基础上的。
  一旦抽走了能量,再庞大的帝国也会瞬间崩塌成一堆废铁。
  “他们以为只要忍一忍,春天就会来。”
  裴皓月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u盘,拇指轻轻摩挲著上面冰冷的金属外壳:
  “但美国人不会给他们春天。
  美国人要的是德国的尸体,用来滋养华尔街的贪婪。”
  车队在黑暗的高速公路上疾驰,车灯像是三把利剑,试图刺破这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还有多久到慕尼黑?”
  裴皓月问。
  “一个半小时。”
  老周看了一眼导航:“维特尔斯巴赫庄园,已经在准备接应了。”
  “很好。”
  裴皓月握紧了手中的 u盘,眼中的光芒比车灯还要炽热:
  “那就再开快点。”
  “这片黑暗太久了。
  今晚,如果不点一把火把这里烧穿,那就太对不起这漫长的冬夜了。”
  前方,慕尼黑的方向依旧是一片漆黑。
  但裴皓月知道。
  在那片黑暗的深处,几个掌握著欧洲命运的人正围坐在桌前,瑟瑟发抖地等待著火种。
  而他,就是那个带著火把、也带著炸药的——纵火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