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伤兵满营
  定州。
  镇北侯曹震正在巡视伤兵营,他的神情格外严肃。
  伤兵营內,瀰漫著浓郁的药草味道和血腥味。
  一名名躺在简易床榻上的伤兵们痛苦的哀嚎和濒临死亡前的痛呼此起彼伏。
  “疼,好疼啊!”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好疼啊。”
  “娘,孩儿不孝,可能不能为您养老送终了。”
  “啊,痛死我了,给我一个痛快吧!”
  “......”
  镇北侯曹震听到伤兵们的哀嚎痛呼,他的心里不是滋味。
  这都是他从并州带来的子弟兵。
  他们曹家世代镇守并州,与并州军民早就情浓於水。
  可现在死伤这么多的將士,让曹震这个铁骨錚錚的大老爷们也於心不忍。
  他怎么有脸回去面见并州父老?
  “今日增添了多少伤兵?”
  曹震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询问自己的二弟曹山。
  曹山语气低沉地说:“一千多人。”
  “嘶!”
  听闻此话,曹震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天就多了一千多伤兵,再这么打下去,他们并州军非得拼光了不可。
  二弟曹山眉头紧锁,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沉重:“这数月来,鏖战不休,廝杀惨烈,我军已折损过半矣。”
  镇北侯曹震闻言,气得一脚將脚边水桶踢地飞了出去。
  “这打的是什么窝囊仗!”
  “再这么打下去,非得拼光了不可!”
  正当镇北侯曹震在怒骂抱怨的时候。
  不远处的一个帐篷內,爆发了爭吵。
  “庸医,庸医!”
  “你们这群庸医,救不活我弟弟,我杀了你们!”
  听到爭吵后,曹震和曹山当即大步走了过去。
  他们掀开帘布。
  看到一名甲衣染血的军士正將锋利的长刀架在一名郎中的脖子上。
  与此同时。
  旁边的床榻上躺著一名已经死亡的军士。
  军中这郎中面对脖子上锋利的兵刃,额头直冒冷汗。
  “我们已经竭尽全力救治了,我们实在是救不回来.......”
  这军士情绪激动地大吼:“我弟弟抬进来的时候是好好的,现在死了,都是你们这帮庸医害死的!”
  “我要杀了你们这帮庸医,给我弟弟陪葬!”
  面对这愤怒的军士,周围的军士和郎中们都是七嘴八舌地劝说,可是却无济於事。
  “侯爷来了!”
  眾人发现了走进帐篷內的镇北侯曹震,当即让开了一条路。
  见到了曹震,那郎中也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侯爷,救命啊。”
  “他要杀我.......”
  这郎中向曹震这个镇北侯求救。
  曹震扫了一眼已经死去的军士,以及持刀威胁郎中的这军士。
  他呵斥道:“將刀放下!”
  这军士声音哽咽地道:“侯爷,这帮庸医没有將我弟弟救活,我弟弟死了。”
  曹山大步走上去,抬脚就將这军士踹地仰翻倒地。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曹山怒骂道:“这几个月,我们死伤了上万弟兄!”
  “那都是被胡人杀死的!”
  “这不能怪郎中,他们已经尽力了!”
  “你这混球,有本事去找胡人报仇,对自己人下手,算什么本事!”
  曹山抽出了马鞭,对著那军士就狠狠地抽了几鞭子。
  “还有王法吗!”
  “懂不懂军中的规矩!”
  “胆敢持刀威胁郎中,你是哪个营的,不想活了啊!”
  “拉出去,斩了,以正军法!”
  面对曹山的怒骂抽鞭子。
  这军士蜷缩在地上,泪水横流。
  “出征的时候,我答应过我娘,会保护我弟弟。”
  “可他现在死了,我回去怎么给我娘交代啊,呜呜呜.......”
  这个铁骨錚錚的并州军军士,捂著脑袋嚎啕大哭起来。
  帐篷內的一眾人也都是面露同情色,气氛显得格外沉闷。
  “行了,別打了。”
  镇北侯曹震制止了自己的二弟曹山。
  他迈步上前,將嚎啕大哭的这军士搀扶了起来。
  曹震拍了拍这军士身上的泥尘土。
  “男儿有泪不轻弹。”
  “大老爷们!不要像个娘们一样哭哭啼啼的。”
  “不要让人看了笑话!”
  曹震的一番话后,这军士憋住了泪水,抬起了头。
  “我们并州军的將士那都是好样的,没有一个孬种!”
  “你弟弟也一样,是响噹噹的汉子!”
  曹震对这军士说:“他战死沙场,我心里也不好受。”
  “他是你弟弟,更是我曹震的兵!”
  “你们跟著我这么多年,我没有保护好你们,我曹震对不住你们。”
  曹震这么说,这军士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一次战死的不仅仅有你弟弟,还有无数的將士。”
  曹震对这军士说:“这一笔帐,我们要给胡人记上!”
  “他们经常南下劫掠,抢走我们的女人,烧毁我们的房屋,夺走我们的钱粮!”
  “我们哪怕是死光了,也要和他们打到底,直到彻底打败他们!”
  “若是不能打败他们,那我们就没有好日子过!”
  “人死不能復生,你要节哀!”
  “你弟弟的抚恤,我会派人送到家里去的!”
  曹震拍了拍这军士的肩膀说:“振作起来,继续和胡人打!”
  “你若是战死了,我曹震给你父母养老送终!”
  曹震说完后,环顾了一圈黑压压的將士。
  他对眾人道:“并州军的將士们!”
  “胡人与我们有血海深仇,我们打了这么多年,我们从没有怕过他们!”
  “现在我们的確是死伤很多將士,可我们不能退缩!”
  “我们要继续和他们打,直到打到他们跪地求饶为止!”
  “我们只有打败他们,我们的子孙后代才能避免继续流血死亡!”
  “我们的子孙后代才能过上安稳的好日子!”
  曹震大声吼道:“死战到底,为死去的將士报仇!”
  二弟曹山闻言,也振臂高呼起来。
  “死战到底,为死去的將士报仇!”
  “死战到底,为死去的將士报仇!”
  “......”
  很快,將士们就爆发出了山呼海啸的吶喊声,声震云霄。
  “好好安葬你的弟弟。”
  “安顿好后事后,你去我的亲卫营,给我当亲卫。”
  曹震临走前,拍了拍那刚阵亡了亲弟弟的军士肩膀,对他又安抚了一番。
  “是。”
  这军士擦了擦眼泪后,答应了下来。
  曹震说完,又將目光转向了那些军中郎中。
  “你们一定要全力救治我们的將士。”
  曹震对他们道:“救活一个,我给一两银子!”
  “缺药材,缺人手,直接找我二弟曹山,让他帮忙解决。”
  “是,侯爷。”
  曹震又慰问安抚了一番伤兵,对他们鼓励了一番后。
  他这才怀著沉重的心情,走出了伤兵帐篷。
  曹震刚回到了自己的中军大帐。
  一名参军就急匆匆地走到了曹震跟前。
  “侯爷!”
  这参军將一封信双手呈递给了曹震。
  “小侯爷有紧急信函送来。”
  得知是自己儿子的信,曹震当即拽到了自己手里。
  “这小王八犊子总算是记他还有一个老子!”
  曹震骂骂咧咧的同时,很高兴地拆开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