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贞观六年男宿现状【1】
  暮鼓已敲了百响,李昱在含章別院里屋已经开始抓耳挠腮。
  他十分怀疑未来老岳丈就是故意派这两个虎比来噁心他的。
  程处默和秦怀玉这两个傢伙对喝茶没半点儿兴趣。
  饶是李昱再怎么劝说,两个人都死活不喝,还扬言该睡觉了。
  不准睡!
  你们白天拆家的精力呢?
  “喝茶有什么意思,当然要喝酒,可惜这里没有,睡了睡了,五更还要晨练。”
  二人要走,李昱冷不丁的说了句:“那天我在街上看到一个漂亮姑娘,天仙一样。”
  话是拦路虎,衣服是渗人的毛。
  “处默,某有点饿了,要不你去找点儿胡饼和醃菜来。”秦怀玉突然转身坐下:“小道长饿不饿?”
  李昱看著匆匆向厨房跑去的程处默止不住冷笑。
  果然是他想岔了,和李世民、长孙无忌的聊天方式不能生搬硬套到这两个十几岁的虎比身上。
  李昱道:“是有点儿饿,等他回来吧。”
  秦怀玉连连点头,没多久程处默带著一包干冷胡饼和三小罐醃菜跑了回来,见两人都在等他这才鬆口气,匆匆入席。
  戌时初,开席。
  人均两张胡饼,一罐醃咸菜,以及李昱冲泡好的茶水。
  大晚上不开火,能有这配置已经算是不错。
  李昱继续刚才的话题,他口中的漂亮姑娘,自然是长乐公主李丽质。
  “很漂亮啊,朝思暮想,心心念念,为得之可无所不用其极。”
  李昱如此评价,让二人不由得心里痒痒,到底是哪家姑娘,长什么样,能把人迷成如此。
  “面胜桃红,冷如霜雪。”李昱道:“你们就想这般样貌气质,绝非小门小户,必是大家闺秀。我琢磨著,不是哪家的千金小姐,也得是天家公主。”
  “可惜啊,那天街上见过一面就再也没看到过。”
  程处默道:“长安城就这么大点儿地方,多出去走动,总是有机会再遇到。”
  秦怀玉说:“你不能这样瞎碰啊,寻常百姓倒还罢了,可听小道长这般形容,必然是身份高贵,若是无事,不会独自街上閒游。”
  李昱问策:“计將安出?”
  秦怀玉道:“真要想再相识相见,应该只有三种可能。”
  “其一,游园。像三月三,中和节之类的节庆日,曲江游园,外出踏青都是好机会,但现在十月半,该过的节日都过了。”
  李昱点头,游园春遇暂时可以排除了。
  “其二,红白喜事,婚丧嫁娶。不过这个不靠谱,可遇不可求。”
  李昱沉吟道:“怀玉兄。”
  秦怀玉:“嗯?”
  程处默也放下手中胡饼,觉得口乾舌燥,就了口茶水,疑惑的看著突然出声的李昱。
  李昱隨口胡说:“就当是为了我,要不你这月抓紧办一桩婚事,我算过了,三天后就是好日子啊。”
  秦怀玉:“……”
  程处默:“噗嗤~~嘿嘿嘿嘿……”
  秦怀玉喝了口茶水压压惊:“別闹……嘶~这茶水还有甜头。”
  秦怀玉有些惊讶的看著手中茶水,方才茶水入口,他分明察觉到一丝回味的甘甜。
  这甜味,比东西坊市中胡人手里的天价石蜜的甜味还要可口。
  秦怀玉咂摸了滋味后继续道:“其三,寺庙进香祈福。仔细琢磨,还是这个最有可能。”
  李昱点点头,想娶长乐,如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大唐风气虽说开放,不像后世那般被礼教封死,但一些规矩还是有的。
  特別是像长乐公主这般顶层的贵族圈层千金,虽说並非完全足不出户,可想与外人有交流接触活动,秦怀玉所说的三项基本就锁死了行为模式。
  寺庙烧香祈福,正是她们最频繁且正当的外出交流理由。
  李昱记得那天长乐並未出城,朝著朱雀大街西边去的。
  西边的话,那长乐去的应该是崇业坊的玄都观。
  庙里相遇,一眼千年,不错的话本剧情。
  李昱把这构想说给两人听:“你们说这事儿有没有可能成。”
  程处默道:“哪里有那么容易,人凭什么一眼看上你啊,你还不如说跳进平康坊,凭著才学遇上个欣赏你的小娘子。”
  秦怀玉乐了:“小道长模样俊俏,才智过人,真要作首千古名作出来,说不得要被那些个小娘子们爭相抢夺,连纳资都替你出了。”
  程处默也搭腔:“那倒是真,一首佳作,可顶万钱缠头,真要是大姑娘动了春心,还要贴钱给你。”
  李昱沉吟了两声,他其实不爱去平康坊那种地方的。
  秦怀玉所说的纳资,其实就是入场的门票。
  程处默所言的缠头,说白了就是打赏。
  至於贴钱……那当然是包养啊。
  在平康坊作诗还有这好事?他看过的歷史小说没细写啊。
  李昱沉吟了一声:“能不能带我长长见识?倒不是看小娘子,主要我想欣赏平康坊的建筑风格,顺便研究学习。”
  “噫~~~”
  两位少將军同时发出不屑的声音。
  秦怀玉道:“你分明是馋人身子。”
  李昱没回话,他还真不是馋人身子,那只是顺带的。
  他主要是想去试试,和嫖客们一起熬夜能不能给他算熬夜分。
  青楼里人多啊!
  睡的也晚啊!
  睡的早只能说明能力不行,给他加的熬夜分会少一些,可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如果,他是说如果……
  如果大家共度良宵也能算一起熬夜的话……
  他愿意有钱后在平康坊设个私宅……
  程处默可惜道:“最近平康坊冒出来一位新雏,口称风小娘子,善歌舞弹唱,懂诗书。与那原本的大妓红玉娘在爭教坊供奉的位置,正是好看的时候啊。”
  李昱润口茶水压一压心中春意,所谓新雏,大妓,本都是文雅的称呼,只是称呼的多了,就变得有些低俗。
  新雏后来统称为清倌儿,有个清白之字作强调,好听也好理解。
  大妓……后来称作某某花魁,说白了是开过的大车。
  秦怀玉道:“早早洗洗睡吧,入场是要钱的!再好看咱仨现在也去不了。”
  程处默唉声嘆气:“纳资就要千钱,要是往日倒还罢了,这次惹祸,赔的银钱倒是小数目,但某的月钱让家母停了。”
  秦怀玉面色微变,他就剩些存余:“某也一样。”
  李昱也脸上不好看:“我一月也就千文。”
  屋里气氛一凝,年少无金,最是难为啊。
  都没钱。
  李昱没想到已经搭上了李二陛下这条通天线,结果还要自己努力。
  要赚钱啊,没钱怎么嫖……不是,没钱怎么赏舞听曲。
  才二更天,程处默和秦怀玉二人都已没了兴致,作势要走。
  “睡了睡了,再等会儿天都亮了。”
  李昱一看这不行,还没熬够数呢。
  都给本郎君回来!
  “你们想不想白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