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许大茂设局请鸿门宴
  冬夜的冷风像是能刮骨一样,顺著后院月亮门的穿堂风口“嗖嗖”地往里灌。
  许大茂的话像一根生了锈的毒刺,死死地扎进了傻柱的肺管子里。
  “用计?先下手为强?”
  傻柱鬆开揪著许大茂衣领的手,后退了半步。那双因为连日熬夜而布满红血丝的牛眼里,透出一种犹如被逼到绝路的野兽般凶狠的光。
  他虽然是个爆脾气,但这大半个月在乡下走街串巷包大席,见多了人情冷暖,脑子也比以前灵光了不少。
  他上上下下打量著拄著双拐、像个丧家犬一样的许大茂,冷笑了一声:
  “大茂啊大茂,你特么当我是三岁小孩呢?你这又是给我通风报信,又是出谋划策的。怎么著,自己被李强敲了闷棍成了残废,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想借老子的手去替你报仇?”
  “你想拿我何雨柱当枪使?!”
  傻柱猛地向前跨了一步,压迫感十足,大有许大茂敢点头就一拳砸过去的架势。
  许大茂嚇得拄著拐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青砖墙上。
  但他没有慌。
  他太了解傻柱了。这种自詡聪明、但只要火气一上来就容易上套的莽夫,只要顺著他的毛捋,再给他一个看似无法拒绝的理由,他绝对会上鉤。
  “柱子,你……你误会我了啊!”
  许大茂挤出两滴极其廉价的眼泪,顺著那张肿胀的马脸往下流。他故意装出一副极度屈辱和崩溃的模样,连声音都在发抖:
  “我是恨李强!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我的腿就是他指使人弄断的!我这辈子全毁在他们易家手里了!”
  许大茂极其痛苦地闭上眼睛,眼底却闪过一丝极其阴毒的算计,再睁开时,满脸的“真诚”:
  “可我现在是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废人!我拿什么去跟他斗?我连前院大门都出不去!我去哪儿找证据告他?”
  他一把抓住傻柱粗壮的胳膊,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柱子,咱们俩从小打到大,那是咱们兄弟之间的私怨!可这李强,他是个外来的乡下泥腿子!他想霸占易中海的房產,他想在这院里称王称霸!他要是得逞了,以后这院里,还有你何雨柱站脚的地方吗?!”
  “我不是想拿你当枪使,我是想跟咱们俩联手啊!”
  许大茂咽了口乾涩的唾沫,语速极快地拋出了他那个极其恶毒的计划:
  “柱子,你手艺好。明天周末,你出面,就说你在乡下发了財,要在院里摆一桌和头酒,把以前的恩怨都化解了。”
  “你把李强和一大妈都请来。我也去!酒桌上,你负责灌他酒。那泥腿子没见过世面,两杯猫尿下肚,肯定原形毕露。到时候,咱们套他的话,让他亲口承认是他砸了我的腿,是他造了你的谣!”
  许大茂死死盯著傻柱的眼睛,压低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只要他自己承认了,咱们这院里的街坊可都在旁边听著呢!那就是铁证如山!咱们直接扭送他去派出所,让他去大西北陪易中海那个老绝户砸一辈子石头!”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既满足了傻柱想要“名正言顺”报仇的心理,又掩盖了许大茂真正想要杀人的阴暗目的。
  傻柱沉默了。
  他那双牛眼里闪烁著剧烈的挣扎。
  许大茂的话,確实戳中了他的痛点。他这几天在乡下包席,每天累死累活,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风风光光地杀回四合院,把那些算计他的禽兽踩在脚下吗!
  李成……不,现在叫李强了。这个易中海找来的乡下备胎,大半夜往他屋里塞八十斤粮食,还跑去派出所匿名举报,差点让他吃枪子儿!
  这口恶气,要是不出,他何雨柱这辈子都睡不踏实!
  “摆和头酒?套他的话?”
  傻柱摸了摸下巴上扎手的胡茬,冷笑了一声,看著许大茂:
  “许大茂,你这算盘打得挺精啊。让老子出钱出力摆酒席,你坐收渔翁之利?”
  “我出钱!这酒菜钱全算我的!”许大茂赶紧表態,生怕傻柱反悔,“我这就回屋拿钱!咱们这就去买肉买酒!明天中午,就在你那屋里摆!”
  许大茂转过身,一瘸一拐地、极其迫切地挪回了自己的破屋子。
  留在原地的傻柱,看著许大茂那狼狈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玩味的冷笑。
  “许大茂,你这孙子骨子里是个什么货色,老子能不知道?”
  “你想借刀杀人?行,老子就陪你演这齣戏。等把李强那泥腿子套进去了,老子连你这个在背后下黑手的王八蛋,一块儿收拾了!”
  傻柱拎起那半扇猪排骨,大步流星地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一场各怀鬼胎、充满算计的鸿门宴,在这两个曾经的死对头之间,达成了一种极其畸形的默契。
  ……
  第二天。
  四九城罕见地出了个大太阳,把院子里的积雪晒得亮晶晶的,刺得人睁不开眼。
  一大清早。
  傻柱就开始在屋门口架起了大铁锅,劈柴的“咔嚓”声震得半个院子都能听见。
  没过多久,一股极其浓郁的红烧肉香气,混合著大料和花椒的味道,像长了腿似的,顺著风飘进了各家各户的窗户缝里。
  在这个肚子里严重缺油水的年月,这股子霸道的肉香,简直是要了人的老命!
  中院水池子边。
  胖大妈和张大妈正一边洗衣服,一边疯狂地咽著口水。
  “哎哟喂,我的老天爷,这傻柱今天是抽什么风?这大清早的燉肉,这香味儿,怕是把半扇猪都给下锅了吧!”胖大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伸长了脖子往傻柱屋里瞅。
  “可不是嘛!听说他在乡下包大席发了財,这估计是回来显摆来了。”张大妈也是一脸的眼热,酸溜溜地说,“这有钱烧的,也不怕遭报应。”
  就在这时。
  傻柱繫著油乎乎的白围裙,手里拿著个大马勺,满面红光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理会那些大妈眼馋的目光,而是径直走到了易中海那两间紧闭的正房门前。
  “砰砰砰!”
  傻柱拿著马勺把子,重重地敲响了门板。
  “一大妈!李强兄弟!在家吗?”
  屋里。
  一大妈正坐在床沿上抹眼泪,听到敲门声和傻柱的声音,嚇得浑身一哆嗦,赶紧看向正在旁边擦鞋的李强。
  李强动作一顿,那双滴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和警惕。
  他放下破布,走到门口,拉开一条门缝。
  “柱子哥,这大清早的,您有什么事儿吗?”李强换上了一副老实巴交的笑脸,那语气要多憨厚有多憨厚。
  “哟,李强兄弟,在家呢!”
  傻柱故意提高了嗓门,笑得那叫一个豪爽热情:
  “是这么回事。我这半个多月在乡下也算是混出点名堂了。以前在院子里,我这人脾气爆,没少得罪大伙儿,特別是跟一大爷……哎,过去的事儿就不提了。”
  傻柱拍了拍胸脯,一副大彻大悟的模样:
  “我寻思著,咱们大伙儿都是住一个院的街坊,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今天中午,我在屋里备了桌薄酒,燉了点肉。”
  “我想请你和一大妈,还有后院的许大茂,大伙儿一起坐下来喝两杯。以前的恩怨,咱们这杯酒下肚,就全当翻篇了!以后在院子里,咱们还得互相照应不是?”
  和头酒?
  李强愣住了,那双精明的眼睛飞快地转动著。
  傻柱这种一点就著、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莽夫,被易中海害得那么惨,会主动摆和头酒化解恩怨?这特么比母猪会上树还要邪乎!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道是想在酒席上给我难堪?”
  李强心里暗暗冷笑。但他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是以易家“正牌养子”的身份自居,要是当著这么多街坊的面不敢赴宴,岂不是显得自己心虚?
  更何况,听说这顿饭还有许大茂那个残废?
  “有意思。”李强在心里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两个手下败將,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哎哟,柱子哥,您这太客气了!”
  李强立刻换上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连连点头:
  “乾爹虽然进去了,但我现在是易家顶门立户的男丁!既然您这么瞧得起我,这杯和头酒,我一定去喝!中午我扶著大姑准时过去!”
  “得嘞!那咱们中午不见不散!”
  傻柱笑著应了一声,转身回了屋。
  转过身的那一瞬间。
  傻柱脸上那爽朗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如猎人看著猎物一步步走入陷阱的极度冰冷和嘲弄。
  “泥腿子,老子今天这顿饭,可是加了料的。”
  “你特么就准备好,在酒桌上把你是怎么坑我、怎么打断许大茂的腿的烂事,当著全院人的面,吐得乾乾净净吧!”
  ……
  中午十一点半。
  傻柱那间偏房里,那张油乎乎的八仙桌上,已经摆满了硬菜。
  一大盆红烧排骨,一盘风乾兔肉燉土豆,一碟油炸花生米,还有一瓶没开封的正宗牛栏山二锅头。
  在这个物资紧缺的年代,这绝对是一桌极其奢侈、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的顶级盛宴。
  许大茂早早就来了。
  他拄著双拐,坐在桌边。那件蓝布工作服虽然脏,但他却梳著大背头,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极其变態的亢奋和决绝。
  他的右手,始终紧紧地捂著贴身的內衣口袋。那里,藏著他昨晚在黑市买来的、能毒死一头大狼狗的烈性老鼠药。
  “大茂,等会儿李强那小子来了,你多灌他几杯。那乡下泥腿子没喝过好酒,两杯下肚肯定找不著北。”傻柱一边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一边冷冷地交代。
  “放心吧柱子,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许大茂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看著桌上的酒杯,那双倒三角眼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灌醉他?老子今天要让他直接喝上孟婆汤!”
  就在两人各怀鬼胎的时候。
  “吱呀。”
  房门被推开。
  李强扶著颤巍巍的一大妈,满脸憨笑地走了进来。
  这场匯聚了红星四合院所有阴谋、算计、仇恨和杀机的终极“鸿门宴”,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它血腥的帷幕。
  而后院的陈宇,端著茶缸,隔著窗户,听到了傻柱屋里传来的寒暄声。
  他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嘴角露出一抹极深的玩味。
  “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