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道德绑架还是道德沦丧?这口黑锅,爷不背!
  陈宇那句“回农村要饭”,就像是一把沾满了盐粒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了贾家人的脸皮上,把最后那一丁点遮羞布给抽得粉碎。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个小畜生!”
  原本瘫在地上的贾东旭,被这就话激得那是如同迴光返照一般,嗷呜一声从地上弹了起来。他双眼充血,紫红色的脸皮扭曲得嚇人,挥舞著那还要点发软的拳头,疯了一样朝陈宇衝过来。
  这一刻,他不是什么一级工,也不是什么邻居,就是头被逼到绝境的疯狗。
  “住手!东旭!不能动!!”
  一声苍老却带著惊恐的嘶吼,硬生生拽住了贾东旭发狂的身躯。
  易中海从后面死死抱住了贾东旭的腰。老头子半截身子都快被拖地上了,鞋底在冻土上磨出两道深痕,但他不敢鬆手。
  他太清楚现在的局势了。
  陈宇现在是什么身份?
  轧钢厂后勤处的干部!是连李怀德都得捧著的红人!而且人家陈宇是烈属!
  贾东旭现在是什么?
  被开除的盲流!是有案底的抢劫犯子!
  这一拳头要是真打在陈宇身上,不管轻重,贾东旭这辈子就別想再见著太阳了!那是直接送进去吃枪子的罪过!
  “放开我!师父你放开我!我要弄死他!”贾东旭还在扑腾,嘴里喷著白沫。
  “啪!”
  易中海腾出一只手,狠狠一巴掌抽在贾东旭后脑勺上:
  “你给我醒醒!你想死吗!!”
  这一巴掌把贾东旭打懵了,人也软了下来,在那呼哧呼哧喘粗气。
  易中海按住了徒弟,转过身,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颓败,反而燃烧起一种令人熟悉的、却又更加阴毒的“正义感”。
  他缓缓站直了身子,虽然背还是驼的,但在这一刻,他那个“一大爷”的架子,又端起来了。
  “陈宇。”
  易中海的声音不高,沉痛,沙哑,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杀人不过头点地。”
  “我们是有错,我们也认罚了。房子还你了,钱也赔你了,东旭连工作都丟了!”
  “你看看他们这一家子,孤儿寡母,老的老小的小,现在连最后一口饭都没得吃了。”
  易中海指著还在地上哭的秦淮茹,又指著贾东旭:
  “这一切,难道就没有你的责任吗?”
  “是你!!!”
  易中海猛地一跺脚,手指如戟,几乎要戳到陈宇的鼻子上:
  “是你把事情做绝了!是你非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是你找警察、找记者、找领导,硬生生把贾家的饭碗给砸了!”
  “大傢伙儿都是住一个院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为什么心肠要这么硬?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
  “你居然还在这儿说风凉话,让他们去要饭?”
  易中海那一脸的痛心疾首,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陈宇,你摸摸你的心口窝!那是肉长的吗?那是石头!”
  “你还是个人吗?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这就是易中海最拿手的绝活——道德大棒。
  他避开了贾家抢劫的事实,避开了他们要逼死陈宇的初衷,单单把“结果”拎出来说事儿。
  弱者有理。
  谁惨谁有理。
  这一招,对於这帮没什么大见识、容易被情绪带动的邻居来说,简直就是绝杀。
  果然。
  周围那些原本正在看热闹、嘲讽贾家的邻居们,眼神变了。
  他们看看惨不忍睹的贾家,再看看衣著光鲜、一脸冷笑的陈宇。
  那种天平,开始倾斜了。
  “是啊……这也太那啥了。不管咋说,这饭碗是人一辈子的事儿,给砸了確实有点过了。”
  “小陈这孩子……心確实有点狠了。你看贾家那孩子哭得。”
  “得饶人处且饶人嘛,都是邻居,何必呢?”
  窃窃私语声响了起来,虽然不大,但字字句句,都开始往陈宇脊梁骨上戳。甚至还有几个所谓的“长辈”,开始那儿不赞同地摇头。
  这就是道德绑架的力量。
  易中海听著周围的风向变了,嘴角微不可察地那抽动了一下。他知道,只要把舆论压过去,只要让陈宇背上了“冷血”、“没人性”的名声,这小子以后在院里就抬不起头来!
  陈宇站在台阶上,看著这群被三言两语就带偏了的墙头草,又看著易中海那副占据了道德制高点的丑恶嘴脸。
  他突然觉得很好笑。
  真的好笑。
  “哈哈……”
  陈宇笑出了声,笑声清朗,没有半点被孤立的慌张。
  他往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咔噠”一声脆响。
  “易中海。”
  陈宇看著他,眼神里满是讥讽:
  “您真不愧是八级工啊,这顛倒黑白的手艺,那就是比那车床上的活儿还细致。”
  “您问我有没有责任?问我是不是人?”
  陈宇的脸色骤然一冷,那股子从派出所练出来的煞气瞬间爆发,声音如雷霆炸响:
  “那我倒要问问您!”
  “当你们这一帮子禽兽,趁著我重伤昏迷,半夜撬我家的锁、搬我的东西、甚至想把我扔在雪地里冻死的时候……”
  “你们想过我是邻居吗?!”
  “当贾东旭拿著锤子砸我叔留下的门锁,当贾张氏这喊著要『吃绝户』、要让我连个立锥之地没有的时候……”
  “你们想过那是人干的事儿吗?!”
  陈宇指著贾家,又指著易中海,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进一步:
  “怎么?只许你们当强盗,烧杀抢掠?”
  “不许我也反抗?不许我报警?不许法律和工厂主持公道?”
  “坏人做了坏事,那是遭了报应,这就是活该!到现在了,您不反思自己作恶依然多端,反倒怪起我这个受害者心狠?”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这是土匪的道理!”
  “而且……”
  陈宇目光森然,死死盯著易中海那一双闪烁的老眼:
  “您別忘了。贾东旭为什么被开除?”
  “不是因为我陈宇一句话!”
  “是因为他入室抢劫!是因为他犯了法!是红星轧钢厂的厂规厂纪容不下这种社会败类!”
  “您现在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陈宇冷笑一声,伸出手,做了个极其轻蔑的手势:
  “我告诉您,易中海。您徒弟这饭碗,不是我砸的,是他自己贪得无厌、那是心术不正,自己给摔碎的!”
  “你们师徒俩,真是一脉相承。”
  “一个偽君子,一个真小人。都这时候了,还要不忘咬人一口?”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逻辑如同钢铁般坚硬,直接把易中海好不容易堆起来的这“道德沙堡”给冲了个稀烂。
  周围的邻居们一听,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对啊!
  这贾家是抢劫啊!是犯法啊!
  差点被易中海这个老东西给绕进去了!人家陈宇是正当防卫,凭什么要为罪犯的下场负责?
  “就是!一大爷,您这话就不对了。犯法就是犯法,哪能赖苦主呢?”
  “要是咱们家被抢空了,咱们也得拼命啊!”
  “这贾家,就是自作自受!”
  舆论的风向,瞬间又被陈宇那强硬的態度给扳了回来。
  易中海脸色惨白,张著嘴,却发现自己这套道德理论在陈宇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因为陈宇不吃这套。
  他只讲法,只讲理,唯独不讲那虚偽的“情分”。
  “你……你……”易中海指著陈宇,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强词夺理!”
  “我强词夺理?”
  陈宇上前一步,直接无视了易中海的愤怒,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挑衅:
  “易中海,您要是觉得我有错,觉得贾家冤枉。”
  “行啊。”
  陈宇指了指那个大门口的方向:
  “咱们这就去街道办!”
  “您不是最喜欢找王主任吗?哦对,王主任也进去了。”
  “那咱们就去找新来的张主任!”
  陈宇的声音陡然一厉:
  “您去申请,让他们给我开这个『没有人性』的批斗会!或者让他们出一张证明,把我这『以怨报德』的恶人赶出四合院!”
  “您去啊!”
  “您去问问张主任,问问派出所的李所长。”
  “到底是这帮入室抢劫的盲流该滚蛋?”
  “还是我这有正式工作、有干部编制、受了委屈还差点没命的烈士遗孤该滚蛋?!”
  “您敢吗?!”
  “来,画下个道道来,我陈宇要是皱一下眉头,我跟您姓!”
  这一下子。
  易中海的火就被彻底浇灭了。
  去街道办?找张主任?
  他疯了吗?
  王主任的前车之鑑就在那儿掛著呢!现在街道办正愁抓不到典型来整顿风气,他要是这个时候敢去触霉头,这就不是降工资的事儿了,那是可能直接把他这个取保候审的也给送进去!
  而且“驱逐令”这事儿……
  易中海看了一眼已经哭都没声的贾家几口人。
  张主任是復员军人,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这贾东旭没了工作,秦淮茹也没城市户口。
  如果真闹到街道办……
  这驱逐令,怕是这就真的要贴在贾家的脑门上了!
  易中海的腰,一下子就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