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岳父大人,竟是那位
  还没等宋知康细想,不远处响起熟悉的声音。
  “爹!”
  宋知康转头,瞧见妻子正脆生生的站在那。
  而妻子方才喊了一句......
  “爹?”
  听到妻子的称呼,宋知康的脑子“嗡”地一声。
  他僵硬地转回头,正撞入主位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李长忠已换了身玄青色团花杭绸直裰,腰间繫著羊脂玉带,正慢条斯理地拨弄著茶盏浮叶。
  见他看来,李长忠眉梢微挑,那神情不怒自威,又带著几分审视的意味。
  !
  他想到方才店小二说,妻子去认亲了,顿时脑瓜子嗡嗡嗡......
  难道......
  妻子要认的亲,便是丞相大人。
  这位不苟言笑的丞相,是自己的岳父?
  “爹?”
  宋知康的唇舌发乾,喉咙里挤出这个音节时,几乎变了调。
  妻子的亲生父亲......竟然是丞相?!
  他脚下虚浮,险些站立不稳。
  恰在此时,春妮“咯咯”笑著从李秀云身后钻出来,像颗小炮弹似的冲向李长忠:“外祖父!”
  在春妮扑过来的瞬间,那张素来冷峻的面容竟如春雪初融般柔和下来。
  李长忠蹲下身,张开双臂,稳稳接住小丫头,向来紧抿的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哎哟,你这小丫头,这些日子可是敦实了不少啊!”他声音带著宠溺。
  春妮咯咯笑著搂住他的脖颈,肉乎乎的小脸贴上去蹭了蹭:“外祖母老给我送好吃的,杏仁酥、桂花糕、还有糖蒸酥酪!都把春妮餵胖啦!”
  看到祖孙和蔼的这一幕,宋知康有一瞬间的“宕机”......
  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他那温柔、乖顺的妻子,竟是金尊玉贵的丞相女儿!!!
  百官之首的丞相,竟然是他的岳丈!!!
  怪不得在大殿上李长忠看向自己的眼神就怪怪的,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知康。”
  一双柔荑轻轻挽住他的臂弯,李秀云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侧。
  她仰起脸看他,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狡黠,又有几分小心翼翼的安抚:“我本想早些告诉你,可又怕......又怕嚇著你。”
  她说完,挽著宋知康走向主位,声音清亮,“爹,这便是我的丈夫——宋知康。方才在大殿上,您已见过了。”
  李长忠將春妮放回椅子上,又亲手端了盘点心搁在她面前,这才缓缓抬眸。
  “征北將军,別来无恙啊!”
  他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重锤,带著令人冷然的压迫感。
  宋知康掀开衣袍,端正跪在地上,恭敬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沉稳而恭敬。
  “小婿宋知康,拜见岳父大人!”
  李长忠没回答,只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那“吱呀”的瓷盖摩擦声,在寂静的花厅里格外刺耳。
  见宋知康始终耐得住性子,他缓缓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上轻轻一叩,发出清脆的“叮”声。
  “你小子这一跪,跪得倒是有诚意。”
  “不过,我李家的女婿,膝盖可不能这么软。”
  宋知康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便见李长忠起身,大步走到他面前。
  “起来吧!”
  李长忠伸手,亲自搀住他的臂膀,“我並非要折辱你。”
  那双手有力且稳健,宋知康借著力道起身,却因跪得久了,身形一晃。李长忠稳稳托住他,力道不轻不重,像一种无声的接纳。
  “你小子......”
  李长忠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他,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不加掩饰的讚赏,“我今日在殿上瞧你,就觉得你是个有血性、有担当的,不错不错!”
  听到李长忠的认可,宋知康悄然鬆了口气。
  “岳父大人谬讚!”
  李长忠拍了拍宋知康的肩膀,“你不必谦虚!”
  “说起来,我还要多谢你多年前救我女儿一命,还有这些年来护著她、疼著她......”
  听到这,宋知康顿时羞愧不已。
  这些年李秀云跟著自己,吃了很多苦不说,还受了不少委屈。
  “岳父大人,小婿惭愧,这些年未能照顾好秀云,让她跟著我吃了许多苦,也受了不少委屈!”他说著,又要跪下请罪。
  李长忠亲自给宋知康倒了杯茶,“快起来吧,我並无嚇你之意。”
  “相反,我感激你!”
  “若不是得你搭救,当年我女儿怕是早已凶多吉少。”
  “眼下你们喜结良缘,便也是你们的缘分。”李长忠说著,还亲自给宋知康倒了杯茶。
  宋知康有几分受宠若惊,“岳父大人......”
  “好了,你小子我倒是有几分欣赏,我们爷俩好好敘敘话!”
  ......
  周思敏將帕子绞在指间,绕了一圈又一圈,苏绣的芙蓉花被她攥得起了皱,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怎么还不回......”
  她咬著唇,喃喃自语,“莫非圣上又留爹爹议事?”
  “还是说赐婚一事不顺利?”
  正焦急著,廊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思敏眼皮一跳,提著裙摆就迎到门边,却见贴身婢女採莲垂著头,脚步迟疑地挪进来。
  “怎么样,我爹可回来了?”
  她声音发紧,带著掩饰不住的颤音。
  採莲抬眼飞快瞥了她一下,又迅速垂下,支支吾吾:“回小姐,老爷是回来了,但是......”
  似是心情欠佳。
  话音未落,周思敏已提著裙摆冲了出去。
  “誒,小姐!”採莲伸手去拦,却只抓到一片飘然的衣角。
  周敘刚踏进花厅,还未来得及换下一身沉得压人的朝服,就听见女儿的喊声由远及近。
  他揉了揉眉心,將手中旒冕隨手搁在案上,正想端起茶盏润润乾涩的喉咙,那声音已经到了跟前。
  “爹~!”
  “您终於回来了,赐婚的事情......圣上可曾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