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第208章
  49
  "当年能修的都已经修好重新使用了。”李副厂长继续劝说,"4號厂房的纵切机就是例子。”
  陈建团苦笑:"我懂您的意思。
  能修的早修好了,剩下的都是专家判定无法修復的,对吧?"
  见李副厂长点头,陈建团坚定地说:"我知道风险,但还是要试一试。”
  厂长针对陈建团,但他並不在意,眼下最重要的是完成系统任务。
  李副厂长看他態度坚决,嘆了口气:"你自己拿主意就好。”
  "对了,需要调几个人帮你吗?这些设备...一个人恐怕搞不定吧?"
  这年代的工具机可不像后世那么精密,都是些笨重的大傢伙。
  光是拆卸零件就很费劲,一个人確实吃力。
  陈建团略作思索后摇头:"不必了,我一个人能行。”
  损坏的多是小型工具机,虽然也不轻巧,但以他现在的体力应付得来。
  与其跟別人勾心斗角,不如独自干活。
  辛苦些总比被人拖后腿强。
  李副厂长急了:"建团,你可別赌气啊!厂长安排这个工作不是为难你,是真觉得修好这些设备对厂里有好处..."
  陈建团笑著打断:"李厂长,您觉得我是那种意气用事的人吗?放心,真有困难我会开口的。”
  听他这么说,李副厂长才放下心来。
  这小子向来靠谱,既然这么决定肯定有把握。
  "那好,我这就去准备工具。
  记住啊,千万別逞强。”
  "您放心,我什么时候跟您客气过?"
  整个上午,刘海忠都心不在焉。
  同事关切地问:"老刘,家里出事了?看你魂不守舍的。”
  他慌忙掩饰:"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说著还装模作样打了个哈欠,眼睛却不时瞟向厂长办公室。
  按理说厂长当时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怎么到现在都没动静?要是陈建团接了任务,厂里早该抽调技术骨干协助了。
  "难道那小子拒绝了?"刘海忠暗自嘀咕。
  虽说拒绝也在情理之中,许大茂也说过即便拒绝对他们也有利,但他更想看到陈建团当眾出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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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份鬱闷没持续多久。
  午休时分,厂长安排陈建团修理老旧工具机的消息就传开了。
  有年轻工人不解:"咱们车间的设备不都好好的吗?哪来的坏工具机?"
  老工人解释道:"是十几年前事故报废的那批,一直堆在仓库里。
  奇怪,厂长怎么突然想起修这些老古董了。”
  年轻人顿时兴致缺缺:"原来就是修破烂啊,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轧钢厂的老工人嗤之以鼻:"你懂什么?我看陈建团准是犯了错得罪厂长,不然怎么会派他去修那些破工具机?"
  年轻工人立刻来了精神:"快说说怎么回事?"
  "就凭他也想修好?"
  "前两次情况不同,上次只是小故障,厂里技工没查出来罢了。”
  "这回要修的是彻底报废的工具机,怎么可能修得好?"
  "依我看,厂长这是存心给陈建团穿小鞋。”
  流言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全厂。
  不知谁提议:"那些工具机不是堆在老仓库吗?咱们去看看陈建团怎么修的?"
  有人存心看笑话,也有人想帮忙。
  毕竟住在四合院附近的轧钢厂工人不少。
  刚过完年,大伙儿都吃过陈建团摆的流水席。
  一顿饭的情分虽不至於两肋插刀,但搭把手的事还是有人愿意做。
  午饭后,老仓库外围得水泄不通。
  刘海忠来迟了,挤都挤不进去。
  看见许大茂在人群里,凑过去问:"里头怎么样了?"
  许大茂阴笑:"陈建团正满头大汗修工具机呢,我看他没辙。”
  刘海忠不放心:"这小子不会真修好吧?"
  许大茂四下张望,压低声音:"二大爷放心,別说本来就修不好,就是能修我也让他修不成。”
  "你动了手脚?"
  许大茂微微点头:"昨晚就让人来拆走关键零件,缺了这些,他就是神仙也白搭。”
  刘海忠暗自咂舌,这许大茂可真够阴的。
  许大茂沉浸在报復的快意中,咬牙切齿:"陈建团,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
  他那狰狞模样把刘海忠嚇得后退两步。
  仓库里焕然一新,工具机篷布全掀开了。
  陈建团已將一台工具机拆解成满地零件。
  通常修这种工具机至少要四五个人,但这些小型工具机他一个人就能搬动。
  围观者见他分门別类排列零件,不由惊嘆:"好傢伙,这是在排兵布阵呢!"
  有人嗤笑:"摆得再好看有什么用?修不好都是白搭,说不定就是装样子。”
  一听这话就知道,肯定不是住在四合院附近的,没尝过陈建团流水席的滋味。
  陈建团的邻居立刻不服气地反驳:"你咋知道建团修不好?要是他真修好了怎么说?"
  那人顿时语塞,支支吾吾道:"修好就修好唄,这不就是他的本分吗?一个月拿一百块钱,要是连这点活儿都干不好,凭啥拿这么多钱?"
  越说他越来劲,旁边也有人帮腔:"说得对,连几台工具机都修不好,陈建团凭啥拿这么高工资?"
  "就是,拿多少钱就该干多少活。”
  这下支持陈建团的人都不吭声了。
  確实,陈建团的工资在轧钢厂里是拔尖的,不少人眼红得很。
  几个实在人说不过,乾脆直接上前要帮忙。
  陈建团赶紧拦住:"老郑,別动!"
  好险,差点就坏事了。
  虽说大伙儿是好心,但这些零件的摆放都有讲究。
  他自己动手能根据习惯来,要是被打乱了,非得平添许多麻烦不可。
  "老郑,心意我领了。
  这是厂长交代的任务,不好麻烦你们。”见老郑还在犹豫,陈建团又说:"你们还得干活呢,趁午休好好歇著吧。”
  转头对围观工人道:"大家都回吧,真不用帮忙。
  要有需要我肯定开口。”
  人群里有人阴阳怪气:"陈建团可真狂,人家帮忙还不领情。”
  "真是不识抬举。”
  陈建团懒得理会,专心处理零件。
  锈得厉害的泡进溶液里,大多数零件除锈打磨后就能用。
  那些变形严重的暂时搁置,没有参数没法修。
  电子元件直接换新。
  看热闹的工人们起初还幸灾乐祸,后来却看得入了迷。
  生锈报废的零件在陈建团手里焕然一新,竟让人莫名舒坦。
  "头回觉得修东西这么有意思。”
  "看得我都想改行当修理工了。”
  "得了吧,这手艺可不是谁都能学的。”
  普通工人看个热闹,老师傅们却看得心惊肉跳。
  "工具机还能这么修?"
  "照这法子,旧工具机能修得跟新的一样。”
  "建团这小子不得了,年纪轻轻就有这能耐。”
  在一片讚嘆声中,陈建团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陈建团挑选的第一台工具机,是所有设备中受损最轻的一台。
  即便如此,修復这台工具机的难度远超表面所见。
  从外观来看,许多部件都已恢復原状。
  但陈建团心知肚明,某些核心部件的损伤几乎是无法挽回的。
  如果能直接从原厂採购零件,问题或许还能解决。
  然而生產这些工具机的厂家早已拆分重组。
  拆分后的新厂也不再生產同型號工具机。
  这些零件几乎成了绝版货。
  轧钢厂当年购入的就是二手设备,这些几十年前的老古董,连配套零件都无处可寻。
  耗费整整一天时间,陈建团將处理好的工具机重新组装完毕。
  下班的工人们看到焕然一新的工具机,纷纷发出惊嘆。
  "天哪,简直和新机器一模一样!"
  "外表是挺新,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正常运转。”
  这话说到了关键。
  陈建团修復的工具机虽然外表光洁如新,但由於缺少几个核心配件,根本无 常工作。
  厂长办公室里,陈建团苦笑著匯报:"厂长,现在不是修不修的问题。
  没有那些核心零件,这些工具机就是个空壳子。”
  厂长神色凝重。
  他亲自查看过陈建团修復的工具机,同样被深深震撼。
  见过修工具机的,但能把旧机器修得焕然一新的,实在罕见。
  沉思良久,厂长郑重地对陈建团说:"建团別著急,这事我来想办法。”
  作为厂长,他还能联繫到当年的採购渠道和相关人员。
  "那就拜託厂长了。”
  这方面陈建团帮不上忙,只能回去等待消息。
  这一等就是整整七天。
  这天,厂长兴冲冲地把陈建团叫到办公室:"建团,有好消息!"
  陈建团顿时眼前一亮。
  这些天他虽然暂停了修理工作,但也没閒著。
  他把所有待修工具机都检查了一遍。
  六台工具机中,有两台损坏过於严重,连他的维修技术都无能为力。
  剩下的只要解决核心部件问题,他保证都能修復。
  厂长同样充满期待,陈建团修復的第一台工具机给了他极大信心。
  "虽然原厂已经拆分,但我们找到了当年的工具机设计师。”
  "他手里应该保留著设计图纸和重要配件参数。”
  陈建团喜出望外。
  "这真是太好了!"
  有了详细参数,他们完全可以找人定製这批零件。
  虽然成本会高一些,但比起购置新工具机还是划算得多。
  当天下午,陈建团就登上了开往鸞江的火车。
  轧钢厂不比那些財大气粗的大企业,出差只能报销火车票。
  这个年代,火车是绝大多数人出行的首选。
  与陈建团同行的还有一个人——娄晓娥。
  这种机会,陈建团当然要"假公济私"一回。
  他可不想和李副厂长这样的中年男人一起出差。
  很少坐火车的娄晓娥一上车就兴奋不已,像只欢快的小鸟嘰嘰喳喳。
  "建团,火车跑得真快!"
  "建团,快看那边的山!"
  "建团,这条河好宽啊,居然有这么长的桥!"
  陈建团含笑望著雀跃的娄晓娥,眼中满是温柔。
  对於习惯了高铁的陈建团而言,这个年代的火车慢得像蜗牛爬行。
  但在娄晓娥眼中,这钢铁巨兽的速度却快得令人心惊。
  起初陈建团也觉得新奇——毕竟他从未体验过这样的老式火车,晃晃悠悠的节奏让人莫名放鬆。
  可渐渐地,他开始感到不適。
  春节刚过,进京的人潮汹涌,离京的乘客却寥寥无几。
  车厢里起初还算宽鬆。
  "谁的脚这么臭?快把鞋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