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这些年傻柱接济贾家,她心知是为討好秦淮茹。
  虽说靠著这些接济孙子才能吃上肉,可她打心眼里瞧不上这光棍厨子。
  傻柱訕笑著挠头,目光却黏在那两桶活鱼上挪不开。
  贾张氏的举动让傻柱訕訕一笑。
  "柱子哥今儿在家歇著呢?"贾冬生搭话。
  "嗐,閒著也是閒著。
  往年还能给人操办婚宴,今年连这活计都少了。”傻柱搓著手,"如今这光景,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谁家还摆得起酒席啊。”
  贾冬生瞥见地上两桶活蹦乱跳的鱼,诧异道:"哟,这是上哪儿置办了这些鲜货?"
  "跟三大爷在什剎海现钓的。”贾冬生笑著踢了踢木桶,"赶明儿给厂里送去,少说能换二三十块钱。
  下回你要有空,咱一道去?"
  傻柱一拍大腿:"成啊!"话音未落,前院突然传来喧闹声。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易中海夫妇各抱著个娃娃进了中院,身后跟著看热闹的阎富贵等人。
  "老易,这俩孩子是......?"傻柱凑上前。
  易中海红光满面:"街道办的孤儿,我和你大妈商量著收养了。
  闺女叫小月,小子叫小明。”
  贾冬生注意到两个孩子虽瘦弱,却生得白净。
  一大妈正低声哄著怀里的女娃,眼角笑纹里都漾著欢喜。
  "往后小月小明就是咱们院的人了。”易中海刚说完,傻柱就嚷道:"我肯定当好小明叔......"话到一半察觉失言,急得直挠头。
  阎富贵连忙打圆场:"柱子是想说当哥哥吧?"
  正闹著,贾张氏拉著秦淮茹出来。
  挺著孕肚的秦淮茹刚要打招呼,易中海忙道:"淮茹仔细身子,这院里人多別磕碰著。”
  一大妈拉著秦淮茹走到角落,压低声音叮嘱了几句。
  “一大妈,您別担心。”
  秦淮茹笑著回应,“我有经验,会注意的。”
  她看向一大妈身旁的小女孩,好奇地问:“这是您领养的孩子?”
  “对,叫易小月。”
  一大妈点点头,语气带著初为人母的紧张,“以后还得请你多帮衬。”
  “您放心。”
  秦淮茹俯身逗了逗小女孩,“小月真乖。”
  易小月睁著圆溜溜的眼睛,忽然冲秦淮茹甜甜一笑,惹得秦淮茹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
  “咯咯——”
  易小月笑得更欢了。
  “小月,这是淮茹姐姐,快叫人。”
  一大妈柔声引导。
  “淮茹姐姐。”
  三岁的易小月奶声奶气地喊道。
  “哎,真乖!”
  秦淮茹眉眼弯弯,和易小月聊了起来。
  这时,易中海怀里的易小明肚子“咕咕”
  作响。
  易中海心疼地摸了摸孩子的头,扬声道:“时候不早了,大伙儿都回去做饭吧。”
  “一大爷,”
  贾冬生突然开口,“我和三大爷今天钓了几条鱼,您拿两条回去给孩子们燉汤。”
  他说著从桶里拎出两条鲤鱼递给易中海。
  “冬生,谢了。”
  易中海接过鱼,低声补充,“替我谢谢你妈。”
  “好嘞。”
  贾冬生会意一笑——这是谢贾张氏出主意让他们收养孩子呢。
  易中海夫妇抱著孩子往家走,傻柱突然追上去:“一大爷,我去帮您做饭,顺便认识认识小月和小明。”
  “麻烦你了,傻柱。”
  “您客气。”
  贾冬生看著两人的背影,嘴角微扬。
  这哪是客气?分明是生分。
  有了养子,傻柱在易中海心里的分量,自然不比从前了。
  ——
  周一清晨,贾冬生早早拉著两桶鱼来到轧钢厂。
  “冬生,哪来这么多鱼?”
  食堂主任方卓惊讶地问。
  “昨天在什剎海钓的。”
  贾冬生简单说了经过。
  “真有你的!”
  方卓拍拍他的肩,“我这就叫財务来称重结帐。”
  很快,鱼称好了:二十六斤八两。
  “按二十七斤算。”
  方卓爽快地数出2钞票一递,整个食堂炸开了锅。
  工人们盯著那叠钱,肠子都悔青了——同样休息一天,人家赚了二十多块,自己却在家躺尸!
  方卓趁机鼓动:“都瞧见了?只要弄来鱼或鸡鸭,厂里照样翻倍收!”
  “下回休息我们也去!”
  “就是,河里鱼多的是!”
  眾人摩拳擦掌。
  “主任,我钓鱼的本事也不差,就是没想过钓了鱼还能卖到食堂。”
  “……”
  什么最能触动人心?
  无论哪个年代,老百姓的答案都一样——钱。
  没什么比眼睁睁看著別人赚钱,自己却捞不著更让人难受了。
  见一號食堂的人情绪已经调动起来,方卓又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这事儿当然得让其他食堂也知道,才能把效果最大化。
  方卓一走,后厨的人纷纷围住贾冬生:“老贾,还是你有办法!”
  大伙儿齐刷刷竖起大拇指。
  贾冬生笑了笑:“行了,既然都明白了,以后就加把劲,多挣点钱,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
  “好嘞!”
  眾人立刻忙活起来。
  食堂只有下午能喘口气,上午全得用来备菜——洗、切、炒,日復一日。
  “老贾,今天这鱼做不做?”
  傻柱、刘然、齐双三位主厨凑过来问道。
  备菜不用他们动手,他们只管最后掌勺。
  “里头有条大青鱼,先留著。
  下午要是有招待餐,就拿它做菜。
  剩下的鱼中午做了,给工友们添道荤腥。”
  “那这鱼怎么做?”
  刘然问。
  “鱼啊……”
  说起鱼的做法倒是不少,但適合大锅菜的还真不多。
  水煮鱼本是个不错的选择,鱼肉鲜嫩配菜多,可惜鲤鱼刺太多,片鱼片去小刺太费工夫。
  “你们有什么主意?”
  贾冬生反问。
  “红烧唄,还能咋做?”
  傻柱脱口而出。
  “清蒸也行,蒸出来形状好看。”
  刘然接话。
  齐双想了想:“做成单独一道菜,每人分不了几口。
  不如加点配菜,量能多些。”
  “齐师傅说得在理。”
  贾冬生点点头:“我倒是知道一道適合大锅菜的鱼做法,就是得把鱼片成片。
  可鲤鱼的刺……”
  “你还想剔刺?”
  傻柱瞪大眼睛。
  “倒不用全剔乾净,但得去掉些小刺。”
  说著,贾冬生把帮厨和切墩的都叫来,挽起袖子:“我示范一下,要是大家能学会,今天这鱼就我来做。”
  他捞起一条鱼,敲晕、刮鳞、开膛,动作一气呵成。
  接著手起刀落,鱼身转眼变成薄片。
  “冬生,你这鱼片得这么薄,到底要做啥?”
  傻柱看得一头雾水。
  “水煮鱼。”
  “水煮鱼?”
  三个主厨面面相覷。
  这年头还没这道川菜,他们听都没听过。
  “水煮鱼咋做?”
  傻柱眼睛发亮。
  他这辈子就两大爱好:寡妇和厨艺。
  听说新菜式,顿时来了精神。
  “当年跟我师父去川蜀,看见水煮肉片时琢磨出来的。”
  贾冬生边处理鱼边解释,“川菜里水煮系列不少,水煮牛肉、牛蛙都能做。
  我后来试了试鱼,发现挺合適。”
  “做法不算难,就是费油——最后得泼热油。
  工人们干体力活,吃这个正合適。”
  “水煮……其他菜?”
  傻柱喃喃自语。
  他厨艺天赋极高,但容易满足,把学到的菜做好就知足,从没想过创新。
  可厨师若不敢创新,一辈子只能是厨师,成不了大师。
  贾冬生这番话,像颗种子落进傻柱心里。
  “得空真该去川蜀走走。”
  傻柱暗下决心,目光却紧盯著贾冬生手上的动作。
  不一会儿,整条鱼已处理得乾乾净净。
  “水煮鱼不光能用鱼肉,还能加各种配菜,所以特別適合做大锅菜。”
  贾冬生说道,“白菜、捲心菜、豆芽、干豆腐、木耳、蘑菇......想放什么都能往里加。”
  “能放这么多菜?”
  刘然惊讶道,“这不跟火锅差不多了?”
  “刘师傅说得对,水煮鱼確实能当火锅吃,想涮什么菜都行。”
  贾冬生说完,转头对旁边的切菜师傅招呼道:“你们几个过来看看,能不能把鱼处理成这样?”
  “没问题,老贾!”
  刚才贾冬生片鱼时,几个刀工师傅都在旁边仔细看著,心里默默琢磨著手法。
  现在有机会亲手试试,自然格外认真——在后厨干活,谁不想多学点本事?
  “行,那中午就做水煮鱼。”
  贾冬生把鱼交给他们,和傻柱几人坐到一旁喝茶閒聊。
  几杯茶下肚,转眼到了午饭时间。
  “我先做,你们跟著学。”
  贾冬生一句话让眾人来了精神。
  新菜式对厨师总是充满吸引力。
  今天的水煮鱼,他选了捲心菜、干豆腐、豆芽和木耳四种配菜。
  热锅烧油,麻辣鲜香的汤汁渐渐翻滚,鱼肉和配菜在红油中沉浮。
  最后出锅时,贾冬生却轻轻摇头:“用这么多鱼做一锅,还真有点不习惯。”
  毕竟以前一锅最多也就一条鱼的量。
  “这就是水煮鱼?”
  傻柱迫不及待地凑上来,筷子早就攥在手里,夹起一块鱼肉塞进嘴里,“嚯!麻辣鲜香,绝了!”
  他连吃三块才停下,“我觉得比水煮肉片还够味儿!”
  “看个人口味吧。”
  贾冬生笑道,“对了,今天窝头多蒸点,这菜特別下饭。”
  “明白!”
  白案师傅应声,顺手多揉了一屉二合面馒头——这是专门给后厨人员准备的。
  午饭时分,工人们陆续涌进食堂。
  最近一號食堂口碑越来越好,今天人尤其多。
  “什么味儿?这么香!”
  刚进门,辛辣鲜香的气息就直往鼻子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