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诡异神通
  陈平御剑而行,青色的剑光划破流云,下方的山川河流如画卷般迅速后退。
  他真元催动到极致,心中却无半分欣赏景致的閒情。
  越是接近流云坊市,他心神越是凝定,如逐渐收紧的弓弦。
  抵达流云坊市外围时,已是次日午后。
  日光西斜,给这座规模远比青云坊市宏大的修士聚集地,镀上了一层金边。
  坊市依山傍水而建,亭台楼阁鳞次櫛比,阵法灵光如同水波般在各处隱隱流转,显示出云水宗深厚的底蕴和强大的掌控力。
  空中不时有各色流光飞入飞出,皆是前来交易或访友的修士,修为从炼气到筑基不等……
  偶尔甚至能感受到一两股晦涩深沉、远超筑基的气息一闪而过,令人心悸。
  陈平按下剑光,在坊市入口处落下。
  坊市中不可隨意飞行,他隨著人流步入其中。
  和青云宗坊市不同的是,流云坊市,內部街道宽阔,地面以某种蕴含灵气的青石板铺就,光可鑑人。
  两侧店铺林立,丹药、法器、符籙、材料,应有尽有,顾客盈门,喧譁鼎沸。
  整齐又充满了烟火气……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灵草、丹药的清香,细细闻来,心旷神怡。
  陈平看似隨意地漫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两旁店铺招牌,耳中却將周围修士的谈话声儘可能多地捕捉进来。
  他在熟悉环境,记忆道路,观察云水宗弟子巡逻的规律,寻找可能存在的监控阵法节点。
  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在未来某一刻成为决定生死的关键。
  来之前,他已经將自己的修为,偽装成筑基三层。
  面容,也成了一名中年男子形象。
  之所以如此急切且谨慎,皆因那个名字——韩道人。
  这老东西,不知是否已经掌控了整个云水宗……
  距离白芷送来丹方,仅仅过去三天而已。
  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大半个月时间。
  但他,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来了此地。
  之所以提前这么久过来,是为了最大限度地降低暴露风险。
  自己来的越早,就越不会被韩道人,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韩道人,那个老怪物,夺舍了自己晚辈的紫府大圆满修士,几年时间过去,谁知道他恢復到了何种地步?
  甚至……
  是否已经重新踏入了紫府之境,犹可未知?
  一个曾经的紫府大圆满,还极可能是四阶以上的炼丹师,谁说得清他是否拥有某种逆天秘术或丹药,能在短短数年內重塑道基,重归紫府?
  若真如此,自己踏入他的势力范围,无异於羊入虎口。
  所以,隱蔽自己的行踪,就成了非常重要的一环。
  ……
  与此同时,云水宗深处,韩家专属的山峰洞府內。
  韩道人正盘膝坐於静室玉榻之上,周身真元氤氳,显然刚结束一轮修炼。
  他如今这具韩飞宇的肉身,面容年轻……
  但因他的缘故,散发著苍老气息的同时,眼神深处也沉淀著歷经沧桑的老辣与阴鷙。
  忽然,他毫无徵兆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声音在寂静的洞府內显得有些突兀。
  韩道人缓缓睁开眼,眉头微蹙。
  到了他这般境界,肉身无垢,寒暑不侵,早已断绝了凡俗病痛。
  毕竟,他也修炼到了筑基后期,也就是筑基七层……
  这等修为,平白无故打喷嚏,绝非偶然。
  显然是自己的神通,在提醒著他……
  他沟通神通之力,眼中闪过一抹疑思。
  “心血来潮,喷嚏示警…此乃因果牵动之兆。是福是祸?缘起何方?”
  他知晓自己修为到了这般程度后,一举一动皆与神通相关,任何细微异状都不可轻忽。
  这几年,他凭藉云水宗的资源和自身高超的炼丹术,炼製了大量极品丹药辅助修行,进境可谓神速……
  如今已稳稳站在筑基七层的境界上。
  距离紫府境,只剩一步之遥。
  他自信,再有三五年的苦功,必能一举突破。
  一旦重归紫府,许多曾经无法施展的手段便可动用。
  届时,即便那窃取他储物戒指的小贼躲到天涯海角,他也有的是办法將其揪出来!
  那枚丟失的种子…关乎他未来能否问鼎金丹,乃至窥探元婴大道的希望,绝不容有失!
  如果不是那个小畜生。
  自己早就培育出了那神秘之种……
  “如果光说因果的话…与我牵扯最深者,除却这云水宗內些许琐事,便唯有那唤作陈平的偷我戒指的小贼!我这命线神通之力,现在实力虽不能隨意使用,但是也能起到提醒我的作用!”
  韩道人眼中寒光一闪。
  “莫非…真与此贼有关?他竟有如此胆量,竟敢靠近云水宗?”
  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那小贼狡猾谨慎,应当没这个胆子。
  但…他心思电转,忽然想到一事。
  “下月初一,流云坊市五年一度的奇珍拍卖会…届时鱼龙混杂,各方修士匯聚。若那小贼得知消息,难保不会被其中的珍品吸引,鋌而走险,改头换面前来…”
  韩道人越想越觉得可能,一丝阴冷的笑容爬上嘴角。
  自己命线神通,被牵扯而动,绝不是简单的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
  他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片刻后,洞府侧门开启,一个身影缓步走入。
  正是韩晶莹……
  只是如今的她,面色苍白,眼神黯淡,往日明媚活泼的气质荡然无存……
  她的身上,只剩下被磨平了稜角的疲惫与麻木。
  她微微低著头,不敢直视玉榻上的“兄长”。
  韩道人瞥了她一眼,眼神淡漠,如同看一件工具。
  这具肉身的妹妹,资质寻常,心性也一般,对他而言毫无价值,若非留著或许还有点用处,早就隨手处理了。
  她眼底那点隱藏的恨意,他看得分明,却毫不在意。
  螻蚁的怨恨,何时能影响巨象?
  “下月初一,流云坊市拍卖会。”
  韩道人的声音平淡无波。
  “从今天开始,你带几个可靠的外门弟子,去坊市里盯著。”
  韩晶莹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依旧低著头。
  “不知…需要留意什么?”
  “留意所有行为鬼祟、刻意隱藏身形和修为之人。”
  韩道人冷声道。
  “尤其是那些租赁临时洞府,又大量购买隱匿符籙、改换容貌法器者。若是发现形跡可疑、又与数年前那陈平身形修为大致相符者…立刻报我!”
  他並未將心中关於“因果感应”的猜测告知,只是下达指令。
  他之所以不动用云水宗更高层的力量,甚至不愿惊动任何一位紫府修士,自有其考量。
  他夺舍重生之事,乃绝密。
  云水宗內派系林立,並非铁板一块。
  一旦暴露,那些原本就对他这一脉心存忌惮或有旧怨的紫府修士,难保不会起什么心思。
  死去的天才老祖才是好老祖,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在重掌绝对力量之前,低调和隱匿才是生存之道。
  韩晶莹指尖掐入手心,紧紧握拳,最后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我明白了。”
  声音乾涩。
  “下去吧。”
  韩道人挥挥手,重新闭上双眼,仿佛刚才只是吩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