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我们一起调教月饼
  徐云舟抱了沈明玥一会儿。
  然后弯下腰,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將她横抱起来。
  动作很稳,很轻,像抱起一件珍贵的瓷器。
  沈明玥一声惊呼,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紧紧贴在他的脑袋边。
  “我们出发。”
  徐云舟说。
  沈明玥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好。”
  “你怎么不问去哪里?”
  沈明玥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看著他。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但嘴角弯著:
  “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
  徐云舟笑了,他转过头,对站在柜檯后面的阿花和刚从门口跑进来的阿月说:
  “阿花阿月,你们好好的,我们走啦。”
  阿花咬著嘴唇,用力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阿月站在门口,手里还拿著一把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青菜,菜叶子上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们注意安全”,想说“老板你要按时吃药”,想说“月饼別吃太多”——但最后只挤出一句“一路顺风”。
  徐云舟低头,对蹲在脚边、正仰著脑袋看他们的橘猫说:
  “月饼跟上,我们去旅行!”
  月饼歪著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
  你们抱你们的,叫我干嘛?
  但它还是站起来,甩了甩尾巴,迈著不紧不慢的步伐,跟在徐云舟脚后。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咖啡厅。
  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
  我还会回来的,冰箱里的三文鱼给我留著。
  阿花读懂了那个眼神。
  她用力点头,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两人一喵,欢快地走上房车。
  说“欢快”不太准確,欢快的是徐云舟和沈明玥。
  月饼是被迫欢快。
  它被沈明玥抱在怀里,四条腿朝外,肚子朝天,像一只被翻了壳的乌龟。
  它的表情是生无可恋的,但它的尾巴在轻轻甩。
  徐云舟將沈明玥放在床上。
  床垫很软,沈明玥陷进去,像是被一朵云接住了。
  她抱著月饼,月饼被她抱著,一人一猫陷在云里。
  徐云舟走到驾驶舱,在智能系统里设定了下一站。
  屏幕亮起,导航语音是一个温柔的女声:
  “目的地:佛逝国首都,云娜雅。全程约两千三百公里,预计行驶时间……”
  “预计行驶时间不限。”
  徐云舟打断了它,把模式调成“旅行模式”。
  不是赶路,是旅行。
  开到哪算哪,想停就停。
  沈明玥从床上坐起来,抱著月饼,探过头来看屏幕。
  “我们去哪里呢?”
  “佛逝国首都,云娜雅。”
  娜雅当然不是指唐丽娜姐妹。那是古佛逝国语,意义是“內在之美”。
  这个首都,也有千年歷史了。
  它经歷过战火,经歷过王朝更迭,经歷过殖民与独立,如今依然静静地坐落在湄公河畔,像一个歷经沧桑却依然温柔的老人。
  房车发动,引擎低沉地嗡鸣。
  车身轻轻晃了一下,然后平稳地驶出停车场。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沈明玥脸上,暖洋洋的。
  她靠在座椅上,抱著月饼,看著窗外。
  洱海在身后越来越远,苍山在身后越来越小。
  她看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看著徐云舟的侧脸。
  他专注地看著前方的路,一只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挡位上。
  他的侧脸很好看,鼻樑挺直,下頜线条清晰,阳光照在上面,像一幅油画。
  从大理出发,沿著214国道,一路向南。
  窗外是苍山,是洱海,是大理古城渐行渐远的轮廓。
  然后是田野,是村庄,是成片的甘蔗林和香蕉园。
  徐云舟开著车,沈明玥坐在副驾驶,月饼趴在仪表台上。
  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照在三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大叔……”
  沈明玥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这半年,你都在做什么?”
  徐云舟握著方向盘,看著前方的路。
  路面很平,很直,一直延伸到天边,和蓝天白云连在一起。
  “很多事。”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你知道修锅匠吗?”
  沈明玥眨眨眼:
  “香江四大才子那个?”
  她当然知道。
  修锅匠,那个写了《英雄本色》《赌神》《无间道》的传奇编剧,那个从不在公眾面前露面、身份成谜的神秘人物。
  她的童年记忆里,有一半的电影片头都写著这个名字。
  “嗯,”
  徐云舟点点头,
  “就是我。”
  沈明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你在逗我”的嗔,有“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宠。
  她伸手摸了摸月饼的头,月饼没理她。
  “还有呢?”
  “云帝,《神諭经》里那个。”
  徐云舟说,
  “那也是我。”
  沈明玥的笑停了一下。
  云帝,《神諭经》里的创世者,二十亿神主教信徒信仰的神。
  然后她又笑了,笑得更大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月饼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睡。
  那笑容里有一种“你继续说,我爱听”的纵容。
  “还有呢?”
  “米利坚国父,”
  徐云舟面无表情地说,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购物清单,
  “华盛妍女士的导师,也是我。”
  沈明玥的笑声更大了,大得月饼都抬起头,用那种“你们人类能不能消停会儿”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不就是几个身份吗,至於吗?
  “还有呢?”
  “我还救了拿破崙的女儿,”
  徐云舟说,语气越来越隨意,像在说今天早上吃了什么,
  “从监狱里捞出来的,然后带她统一了意马罗半岛。”
  他顿了顿,想了想,又补充道,
  “嗯,我还抽空带出一个新教宗候选人,让拿破崙七世管我叫prozio(祖爷爷),还准备让海伦在下届大选去乾死川普,顺便贏了迪酋二王子十亿美金……哦对了,忘了跟你说了,我和佛逝国总统唐丽娜有点过去,希望你不要介意……都是为了救你才牺牲的……”
  沈明玥看著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不是相信,也不是不信,是一种“你说什么我都爱听”的纵容。
  她把月饼举起来,挡住自己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
  “大叔,你编故事的能力越来越强了。”
  徐云舟笑了一下,没有辩解。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月饼被沈明玥举在半空中,四条腿耷拉著,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放我下来”。
  它的尾巴垂著,末梢微微卷了一下,像是在说:我忍。
  车继续开。
  路过一座小城,路边有卖水果的摊子,芒果、香蕉、菠萝,堆得像小山。
  徐云舟停下车,买了一袋芒果,金黄色的,散发著甜腻的香气。
  沈明玥剥了一个,咬了一口,汁水顺著嘴角流下来,她用舌头舔了一下,笑得很满足。
  “大叔,你吃吗?”
  她把芒果递到他嘴边。
  徐云舟咬了一口,很甜,甜得有点齁。
  “对了,”
  他说,
  “这一路上你还有任务。”
  “什么任务?”
  “我们要一起调教月饼。”
  月饼的耳朵竖了起来。
  它从沈明玥腿上抬起头,看了徐云舟一眼。
  那眼神里写著:
  你说什么?
  “把它打造成网红猫,”
  徐云舟说,
  “喵中之王。”
  沈明玥低头看著月饼,月饼也看著她。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后悔。
  深深的、无法挽回的后悔。
  早知道就不跟来了。
  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