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幽怨的黛薇
  徐欣怡的脸一下子就烧红了。
  天啊。
  他怎么还记得!
  他不是不在意吗?
  怎么突然又提起来了!
  我还以为……还以为那是他为了安抚喝醉的我隨口说的!
  她慌得手足无措,差点把茶壶摔了。
  连忙放下,双手下意识地连连摆动,语无伦次:
  “对、对不起先生!”
  “我昨晚是喝多了!胡言乱语!您千万別当真!”
  “我、我那就是小孩子耍酒疯,缠著您要糖吃呢!”
  “您不用理我的!真的!”
  天啊,这也太羞耻了!
  这简直是公开处刑!
  她恨不得现在甲板就裂开一条缝让她跳下去!
  徐云舟看著她那张红得像煮熟的虾一样的脸,笑了。
  “你是胡言乱语。”
  他顿了顿,
  “但是我是认真的。”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怎么,徐秘书……你是要让我成为言而无信的人吗?”
  徐欣怡沉默了。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感瞬间淹没了她——巨大的羞耻感依旧存在,但同时感到无比甜蜜与悸动。
  他真的……给我准备了惊喜?
  会是什么?
  ……
  邮轮顶层,海神会议厅。
  上午九点。
  这间原本用於商务洽谈的巨型会议室,已被临时改造为顶级拍卖场。
  巨型圆桌被撤走,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舒適的沙发椅,围著中央一座小型拍卖台摆放。
  墙壁上悬掛著数幅价值不菲的现代抽象画,但在今日,它们都只是不起眼的背景。
  所有的光,所有的注意,都聚焦於前方那座铺著墨绿色天鹅绒的拍卖台。
  今日的重头戏,人人皆知——那幅据传出自四百年前“大明国师”徐云亲笔的《画饼颂》真跡。
  传闻此书非但笔力通神,更內藏玄机,牵涉某些早已湮没的隱秘传承,甚至与长生、气运相关。
  消息自放出起,便如巨石入水,在全球最顶级的隱秘圈层中激起千层浪。
  四百年来首次公开现世。
  起拍价,据传足以在港岛最繁华的地段买下半条街。
  而此刻能坐在这间改造会议厅里的人,身份早已超越寻常的“富豪”范畴。
  他们或执掌古老的家族信託,或操控隱形的资本帝国,或与某些小国的命脉息息相关。
  隨便拎出一个,其能量与財富都足以让普通人瞠目结舌,活上十辈子也难以企及。
  可此刻,这些足以在外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们,目光却並不在那些即將亮相的稀世藏品上。
  他们都在等。
  等一个人。
  李超人来得最早。
  这位歷经世纪风雨、见证无数潮起潮落的老人,拄著那根陪伴他多年的乌木拐杖,静静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外面一望无际的蔚蓝海面。
  儿子李生人侍立在他身后半步,微微倾身,低声询问,声音里透著关切:
  “父亲,拍卖开始还要一会儿,您要不要先坐下休息?”
  李超人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望著海天相接处。
  “不急,再等等。”
  他没说等谁。
  但李生人立刻明白了。
  父亲在等那个昨晚在赌桌上翻云覆雨,让哈纲德王子瘫软如泥,让阿莱格拉夫人跪地高呼“天父”的年轻人。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却足以吸引全场注意的动静。
  原本低低的交谈声瞬间止息。
  李超人握著拐杖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隨即转过身。
  徐云舟走了进来。
  徐欣怡跟在他身后半步,她的表情很镇定,可她的手心在冒汗。
  徐凯瑶走在他另一侧,刘若非跟在后面。
  阿莱格拉走在最后。
  银白色的长髮披散在肩上,手里攥著那本《神諭经》,湛蓝的眼眸里满是虔诚。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白的长裙,只在胸口別了一枚小小的银质六芒星。
  简简单单,却让人移不开眼。
  像一幅走出来的油画。
  一行五人,步入会场,瞬间成为绝对的焦点。
  李超人拄著拐杖,迎著徐云舟走了过去。
  不是那种主人对客人的礼节性迎接,也不是平辈间的寒暄,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带著敬意的恭迎,姿態放得很低。
  他在徐云舟面前两步处停下,微微欠身:
  “徐先生。”
  徐云舟点了点头:
  “李老,您太客气了。”
  李超人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徐先生,这边坐。”
  他引著徐云舟,走向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
  那是整个会议室视野最好的位置,正对著台上的拍卖台。
  徐云舟没有推辞,径直坐了下去。
  徐欣怡在他左侧坐下,徐凯瑶在右侧。
  刘若非坐在徐欣怡旁边,阿莱格拉坐在徐凯瑶旁边。
  四个人,像四尊护法,把徐云舟围在中间。
  黛薇也站了起来。
  她朝徐云舟微微欠身,双手合十,指尖抵在鼻尖:
  “先知。”
  那姿態,恭敬得像是在朝圣。
  然而,当她抬起头,目光与徐云舟短暂相接时,那双坚毅的眼眸里,却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幽怨。
  徐云舟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那幽怨从何而来。
  昨晚。
  那间瀰漫著甜腻薰香的套房。
  那场盛大、荒诞、充满原始衝击力与宗教狂热的“献祭”。
  此刻仍清晰印在脑海。
  八位绝色美女无声跪伏,金饰冰冷,眸光炽热,信仰纯粹到令人心悸。
  唐丽娜那番关於“十六年准备”、“真正主宰”、“全部人生为您准备”的言论,更是將那种被极致崇拜、被绝对拥有的感觉推到了顶峰。
  任何一个正常男人,身处其间,很难不產生一种掌控一切、宛如神祇的巨大成就感与满足感。
  但是。
  太过完美了。
  太过虔诚了。
  太过……顺理成章。
  仿佛一切都在按照某个早已写好的剧本上演。
  他总觉得,那华丽虔诚的表象、那令人血脉賁张的“奉献”之下,似乎隱藏著某种更深沉、更冰冷、更不可告人的东西。
  绝不仅仅是为了“迎接神明”那么简单。
  他想起闻汐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评价——“这人要么真是圣人,要么就是恶魔。”
  想起方美玲提及她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和那句——“她后来……变得挺狠的。对自己狠,对別人也狠。”
  想起许诺发来的、那些语焉不详却触目惊心的资料片段——唐家內部可能的阻碍者,在一个不算太长的时间段里,以各种“意外”的方式,一个接一个,乾乾净净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