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刘若非却像是没听到徐云舟的问话一样,他死死地看著那两幅画。
  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见了鬼。
  不说用易术,以他接触古董几十年的经验来看,这两幅画至少有五十年以上的歷史!
  那纸的纤维已经酥软,那装裱用的浆糊是老式的麵粉浆糊,那捲轴的木质是六十年代之前的黄花梨,现在的市场上根本找不到这种料。
  每一处细节都在告诉他——这是真东西。
  也就意味著,真的有人在大半个世纪之前,准確预测到今天的场景。
  而且,各种细节详实!甚至连在场诸人穿什么衣服,都没有任何出错!
  记者们手里的相机型號,闪光灯的位置,屏幕上的海报,许诺坐的位置,全都画得清清楚楚。
  当年號称六壬第一人的邵彦和,预测到几年后某人的枕头因为砸老鼠破碎,而提前写字条藏在枕头里,已经被传为神仙。宋朝那些易学大家,把他当祖师爷供著。
  而香帮这位二太爷露的这一手,已经是远胜於他。
  不是几年,是几十年!
  不是模糊的预言,是精准到细节的描绘!
  就像是看著今天的场景,一一对应画下来似的。
  这二太爷,这徐云舟到底是何许人也?
  刘若非当下手指再次掐动,又起一课,试图理清思绪。
  这一课太岁与月將相同,且乘天乙贵人並发用为初传——龙德课?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响。
  此课象曰:龙行雨泽,德及万物,天神降临之象。
  天神降临?
  他额头开始冒汗。
  他换了六爻,从包里取出三枚古铜钱,握在手心,默默摇动。
  那铜钱是他师传的,宋代的崇寧重宝,包浆厚实。
  他摇了六次,每一次都小心翼翼,生怕出错。
  六爻卦成,他的脸色变了。
  上乾下乾,乾为天。六十四卦之首,大吉之兆。
  乾卦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变卦在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飞龙在天?
  他额头上的汗珠开始往下滚。
  他不信,又换了奇门遁甲,取当前时辰起局。年、月、日、时,天干地支,九宫八门,他心念电转,飞速推算。
  然后他呆住了。
  乃是“天遁”之局!
  这亦是感应天神之兆。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那根掐诀的手指抖得厉害,像是抽筋。
  乾脆再用陈摶老祖的紫占法。属中州河洛派,紫微斗数十二宫,按时辰排开,十四主星落位,四化飞星。
  他越算越快,额头上开始冒汗。
  却见盘中紫微星坐命,帝星入局,左辅右弼同宫,三方四正见百官朝拱,且化禄化科化权,真是三奇嘉会格!
  这种命格,他生平只见过一次,据说就是那位老人的命盘!
  大六壬、六爻、奇门遁甲、紫微斗数,四术同占,四术同象。简直是天降之兆!
  再用麻衣相术看外观,这年轻人龙行虎步,面相清奇,非寻常之人。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眉分八彩,目若朗星,这是天生异相。
  如神龙在天,见首不见尾。
  难道,他真是国师徐云本人?
  刘若非的手开始发抖,那三枚铜钱从指间滑落,叮叮噹噹滚到地上。
  他浑然不觉,只是直愣愣地看著徐云舟。
  夏特见刘若非满头大汗,神色不定,皱眉问:
  “刘会长,这么明显的假图,你怎么不说话?”
  言语中满是不耐烦。
  事到如今,就算图是真的,不也得说成假的?您这副样子又是作甚?还满头大汗,跟见了鬼似的。
  刘若非却忽然拱手,上前对著徐云舟扑通一声跪下。
  那声音很响,膝盖砸在地板上,听得人心头一颤。
  满座譁然。
  “臥槽!”
  一个年轻记者手里的相机差点掉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接住,对著跪在地上的刘若非就是一通狂按。
  “这什么情况?”
  “刘若非啊,港岛周易协会会长,李超人的座上宾,居然给一个年轻人下跪?”
  “我是不是眼花了?还是今天起床方式不对?”
  几个记者揉揉眼睛,確认自己没看错。
  另一个记者已经开始发facebook了:
  “劲爆!港岛第一风水师当眾下跪!国师转世实锤?”
  夏特更是脸色涨红:
  “刘会长,你疯了不成?”
  自己请来的人,当著自己面去拜对手,这是在打自己脸呀!而且是当著全港岛的媒体打脸!明天八卦杂誌的標题他都想好了——“夏家公子请来的大师当场倒戈,跪拜神秘国师”。
  他身边那几个跟班也傻眼了,面面相覷,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会长,你这是干什么?”
  “快起来啊,这么多人看著!”
  刘若非却一动不动,额头抵在地板上,身体微微发抖。
  那几个香帮的老人更是目瞪口呆——他们跪是因为信仰,是因为从小就在二太爷画像前磕头。可这刘若非,一个外人,一个刚才还在质疑的人,怎么突然就跪了?
  “这……这刘会长莫不是也被二太爷显灵震住了?”
  “对对对,二太爷法力无边!”
  那些林紫霞凑到张曼曼耳边,压低声音说:
  “花甲之年的玄学大师跪拜二十岁程式设计师,我们的电影这样拍都会被骂吧?观眾会说编剧脑残。”
  张曼曼摇摇头,眼睛盯著跪在地上的刘若非,若有所思:
  “电影不敢拍,但现在短剧里太多了,动不动就是神医下山,龙王归位,是我们out了。”
  许观文摇著那把写著“牛马”二字的摺扇,小声对旁边的许观杰说:
  “阿杰,这剧本你写不写得出来?”
  许观杰摇摇头,老老实实说:
  “写不出来。这也太扯了,观眾会骂我胡编乱造的。”
  徐云舟心里暗道一声臥槽,我这还什么都没说呢?
  果然还是跟聪明人相处来得愉快,人家是会自己脑补的!
  看看那夏特,真真朽木一根,至今还没半点眼见,还在那里跳脚。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刘若非,淡淡道:
  “刘会长,你这是何意?”
  刘若非俯首道:
  “晚辈不识仙人真面目,方才有所冒犯,罪不可赦,还请仙长严惩。”
  他的声音颤抖著,额头顶在地板上,不敢抬起来。
  满座更是惊诧!
  “这是电影发布会,还是电影拍摄现场呀?”
  “刘若非哎,港岛最牛的风水师,居然跪著求饶?难道被下了南洋降头术?”
  “你懂什么,这些搞玄学的,最信这个。真遇到神仙,跪一下算什么,换我我也跪。去年我去泰国採访,还见过一个高僧给一个小沙弥下跪呢,说是转世灵童。”
  “可那徐云舟才二十多岁啊。”
  “二十多岁怎么了?神仙不老不是很正常吗?你看那些神话传说里,哪个神仙不是青春永驻?观音菩萨还千变万化呢,今天可以是八十老嫗,明天可以是二八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