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国师探案
  徐云舟端著盖碗茶,小心吹了两口。
  然后,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咳。”
  那声音不大,却像有魔力一样。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徐云舟放下茶杯,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诸位,还有小山。这些事情,暂且不议。今日我回来,只为文渊一事。”
  徐茂山一愣。
  他拄著拐杖的手微微收紧,枯瘦的手指在拐杖头上轻轻摩挲。
  “老祖宗的意思是……”
  “带我去文渊的案发点吧。”
  徐茂山张了张嘴。
  想说今天这大喜的日子,老祖宗刚认祖归宗,全金陵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怎么能去看那种晦气的地方?
  想说那地方封了快一个月,血腥味还没散尽,万一衝撞了老祖宗的贵气怎么办?
  可他看著徐云舟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个,老祖宗请。”
  他心里嘆了口气。
  老祖宗既然开口了,那就去吧。
  总不能忤逆。
  他拄著拐杖,颤颤巍巍地转身,和几个徐家人一起带路。
  负责这案件的金陵市局刑侦大队长今天也在场。
  他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得像鹰。
  干了二十多年刑侦,什么大案要案没见过?
  可眼前这场面,他是真没见过。
  他纳闷地跟了上去。
  脚步很轻,职业习惯。
  目光一直落在前面那个年轻人的背影上。
  那背影,怎么看都只有二十多岁。
  可走路的姿態,却像一个活了很久很久的人。
  金陵总督、江北大学校长、军界的那几位对视一眼。
  也好奇地抬脚跟上。
  活著的国师办案?
  这可比什么新闻发布会刺激多了。
  那个微胖的商人犹豫了一下,也想跟,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別去,那不是咱们能看的。”
  他只好站在原地,伸长脖子往那个方向看,脸上写满了遗憾。
  徐文渊的书房门口还贴著封条。
  白纸黑字,盖著鲜红的公章。
  “金陵市公安局”
  “封”
  大队长上前,亲自撕开封条。
  “刺啦”一声。
  封条断成两截,飘落在地上。
  他推开门。
  一股淡淡的、陈旧的、混合著书墨和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像尘封已久的记忆被突然打开。
  像某个看不见的东西,还在那里等著。
  书房不大,陈设简单。
  一张红木书案,案上摊著几本书——《明史纪事本末》《徐云国师考》《太平女帝起居注》。
  笔架上的毛笔还掛著墨跡未乾的痕跡,笔尖已经干硬,像凝固的血。
  书案后面是一把太师椅,椅背上搭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
  那是徐文渊最后坐过的地方。
  那是他看书、写字、研究那个四百年前的“老祖宗”的地方。
  靠墙是一排书架,满满当当塞满了书。
  从《明史》到《徐云国师考》,从《太平大帝传》到各种地方志、野史、笔记小说。
  一看就是做学问的人。
  也是……被自己“老祖宗”折磨得不轻的人。
  地面上,还有警方留下的粉笔標记。
  白色的轮廓线,勾勒出一个人形。
  那是尸体倒下的位置。
  那是徐文渊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地方。
  徐云舟负手而立,站在书房中央。
  他没有去看那些粉笔標记。
  没有去翻那些书。
  没有问任何关於案发时间、作案手法的问题。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
  像在听什么。
  像在等什么。
  像在和空气对话。
  一分钟。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能听见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能听见那几个要员努力放轻的呼吸声。
  两分钟。
  大队长开始皱眉头。
  这年轻人,到底在搞什么?
  三分钟。
  总督和校长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
  四分钟。
  军界那几位依旧站得笔直,但眼角眉梢已经开始写满“这特么是在干嘛”。
  五分钟。
  徐茂山拄著拐杖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不是紧张。
  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好像这书房里,真的有什么东西。
  好像那个死去的人,真的回来了。
  然后,徐云舟开口了。
  “文渊告诉我谁是凶手了。”
  什么?
  大队长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几个要员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徐茂山拄著拐杖的手,抖了一下。
  “杀人凶手,乃是霓虹新月组的人下的手。”
  “负责人,月下姬。”
  “现潜於轮渡码头,准备离去。”
  徐云舟顿了顿,目光扫过大队长,
  “还请通知安全署的人拦截。”
  全场譁然。
  像一锅滚油里溅进了水。
  “臥槽?”
  “这……这是什么操作?”
  “和鬼魂沟通?”
  “真的假的?”
  “不是,这都21世纪了,还能这么玩?”
  那几个要员面面相覷。
  江北大学的老校长激动得手都在抖,嘴里喃喃著:
  “通灵……这是通灵术啊……传说中的通灵术……”
  江北总督微微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军界的那几位依旧站得笔直,但眼角眉梢都写满了“这特么也行”的震撼。
  虽然大部分人可能不信神,但对“鬼”这件事——在大夏这片土地上,从来都是將信將疑、津津乐道。
  更何况说这话的是活著的国师。
  大队长皱起眉。
  他干了二十多年刑侦,什么案子没见过?
  密室杀人、连环凶案、无头悬案……
  可眼前这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刚进徐家大门,就说跟鬼魂沟通,知道凶手是谁?
  还精確到名字、组织、地点?
  这也太玄幻了。
  如果真这样破案了的话,那以后他们不用干了,改行去道馆进修得了。
  他上前一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徐……先生,您確定?”
  语气里带著职业性的怀疑。
  徐云舟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问“1+1等於几”的小学生。
  “確定。”
  “那个人大概长相如此。”
  他走到书案前。
  拿起那支还掛著墨跡的毛笔。
  毛笔的笔尖已经干硬,但没关係。
  他蘸了蘸砚台里残存的墨。
  墨汁已经有些发稠,但还能用。
  铺开一张宣纸。
  宣纸是上好的徽宣,细腻柔韧,吸墨均匀。
  提笔。
  落笔。
  笔走龙蛇。
  寥寥数笔,一张简笔画像跃然纸上。
  虽然简约,但却把月下姬的突出点描绘的淋漓尽致。
  “文渊说了,凶手大概长这样。”
  大队长接过画像,皱起眉头。这搞得还真有鼻子有眼的,连画像都出来了。
  他盯著那张画像看了几秒。
  心里开始动摇。
  也罢,姑且试试。
  他拿出手机,拍照,传给下属:
  “查一下轮渡那边,有没有一个长相如此的霓虹女子。有的话,立刻控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