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达文西手稿
  滨州西郊,八卦学院。
  这是一处占地颇广、融合了现代极简主义与古典中式园林意境的建筑群落。
  闻汐亮明证件,在一位身著中式服饰的工作人员引领下,径直来到位於深处的一间密室。
  室內並非想像中布满屏幕与伺服器的科技感控制中心,反而陈设古朴典雅,像某个明朝时期大儒的书斋。
  花梨木的书案,官帽椅,博古架,青瓷香炉里升起裊裊的檀香。
  但细看之下,处处透著诡异。
  靠墙的博古架上,摆放的並非寻常的金银玉器、古董花瓶,而是一些稀奇古怪、甚至有些令人心底发毛的收藏:
  一块纹路古老的星盘,一张破损的羊皮航海图,几块质地诡异的矿石,数卷写满不明符號的皮质卷宗。
  最令人不適的,是一个密封在透明水晶罐中的物体——那似乎是某种早已灭绝的生物的化石大脑。
  房间中央,牛雨本人正负手而立。
  他穿著一身简单的棉麻布衣布鞋,头髮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扎在脑后,露出宽阔饱满的额头。
  听到脚步声转过身:
  “闻警官,久仰大名。辛苦了。”
  “画作小事,劳动『刑侦女王』亲自跑一趟,牛某深感不安,却也倍感荣幸。”
  近来闻汐屡破陈年旧案,名气早已响彻大江南北,在特定圈子里甚至被传得有些“神乎其神”。
  “牛先生客气了。保护公民財產安全,打击违法犯罪,是我的职责所在。”
  闻汐语气平静,目光快速扫过室內环境。
  几个先到一步的市署同事正愁眉苦脸地聚在角落低声討论,见她进来,如同见到救星,连忙上前。
  “闻队,”
  一名资深痕检员压低声音,脸色难看,额角甚至渗出汗珠,
  “情况有点……邪门。您看这监控——”
  他指向旁边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播放著高清监控画面。
  时间戳清晰显示著今天凌晨 00:16:44。
  画面中,那幅据称是达文西亲笔手稿的《光与启示的寓言》(描绘光明女神怀抱女婴),还安然悬掛在內室的紫檀木展架上。
  下一秒,时间跳至00:16:45。
  画,凭空消失了。
  负责视频分析的技术专家將画面逐帧回放、放大、增强。
  但无论怎么分析,从第44秒到第45秒之间,没有任何过渡。
  没有黑影掠过,没有光线扭曲,没有像素异常——至少在现有技术分析下,没有。
  像魔法。
  闻汐的眉头深深蹙起。
  “小舟舟,”
  她在意识里急促沟通,
  “这视频不对劲。太乾净了,乾净得像……假的。”
  徐云舟的虚影正飘在博古架旁,好奇地打量著那个化石大脑罐子,闻言打了个哈欠,语气懒洋洋的:
  “嗯,你说得对。”
  “这是ai深度合成技术生成的偽造片段……嗯,过几年这技术烂大街,连小学生都能用手机app做出来,你会习以为常的。”
  闻汐心中猛地一怔!
  ai生成?偽造的监控视频?
  但她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在意识里追问:
  “你的意思是,监控视频被盗窃者替换了?他们入侵了系统,用偽造的片段覆盖了原始记录?”
  徐云舟摇摇头,目光从化石大脑移开,飘到那幅星空古图上,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
  “以『四十大盗』那帮人的技术,想要无声无息替换这种级別的安保监控且不被发现,连我都做不到。”
  他顿了顿,吐出结论,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闻汐心思电转:
  “意思是说……这是牛雨自己布的局?他自己偽造了失窃监控?”
  “这位去年在胡润財富排行榜排第一,身家接近3000亿的大夏首富、商界领袖、科技狂人……”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气度沉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男人:
  “何苦演这齣戏?就为了报个假案?为什么?”
  “我也好奇他的脑迴路。”
  徐云舟的声音也带著几分探究,他飘到闻汐身边,看著不远处那个气度沉静的男人,
  “不过,那幅画根本没丟。它一直在这个房间里。”
  “看见里面那间更小的內室了吗?对,就是掛著那幅明代画家朱耷所绘的《国师徐云对弈图》的那间。”
  “画,就藏在那幅画像后面的暗格里。”
  徐云舟说著想起今天牛雨邀约的事情,越发觉得有趣:
  嘖嘖,这位牛大佬,对徐云这位传说中的国师,兴趣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闻汐按捺住心中的惊疑与被戏弄的愤怒。
  她不再理会旁边同事困惑的目光,也没去看牛雨此刻意味深长的表情,径直走向那间更显幽静的內室。
  內室更为狭小,只悬掛著一幅画。
  画中,一位身著宽袍的青年,正於山涧松柏间,与一鹤髮童顏的隱士对弈。
  “嗯,小舟舟,”
  闻汐站在画前,仔细审视著画中青年的面容,忽然在意识里说,
  “我才发现……”
  “画上这个徐云,跟你长得……有点像啊。”
  “尤其是眼睛和鼻樑的弧度。”
  徐云舟打了个哈哈:
  “正事要紧。”
  在他的指点下,闻汐很快发现了画像木质画框边缘一处极其隱蔽的微小卡扣。
  她戴上取证用的薄手套,小心地避开画心,手指灵巧地按住卡扣,轻轻一拨。
  “咔。”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
  画像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开半尺,露出了后面墙壁上一个铺著深蓝色丝绒的暗格。
  一个古朴的深棕色皮质捲轴,正安然地躺在衬垫之上。
  闻汐小心地將捲轴取出,回到外间主室,在眾人的注视下,於旁边的鑑定桌上,展开捲轴。
  果然,正是监控视频里“凭空消失”的那幅达文西手稿。
  几名市署同事目瞪口呆,看看画,看看暗格,看看闻汐,再看看始终面带微笑的牛雨,大脑集体宕机。
  以为是惊天悬案、跨国艺术品盗窃大案,结果闻队来了不过五分钟,连现场都没怎么仔细看,就直接奔著暗格去了?还精准找到了?
  她是怎么知道的?
  开天眼了?
  她转过身,目光射向始终面带平和微笑的牛雨,声音冷了下来:
  “牛先生。”
  “请解释一下。”
  “无论您身份如何特殊,地位如何尊崇,社会贡献如何巨大,报假案,捏造事实,浪费宝贵的警力资源,干扰国家机关正常秩序,都是明確的违法行为。”
  “您需要为您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她的语气公事公办,没有任何因为对方身份而產生的畏缩或妥协。
  牛雨看著失而復得(或者说从未丟失)的画作,脸上非但没有被当眾揭穿的尷尬或慌乱,反而轻轻鼓了鼓掌,眼中讚赏之色更浓。
  “不愧是闻警官。”
  他嘆息般说道,语气真诚:
  “真有传闻中鬼神难测之能,洞幽烛微之智。能察觉出是我监守自盗……或许不算太难,毕竟漏洞太多。”
  他话锋一转,眼中好奇的光芒大盛:
  “但是,您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在从未踏足过此密室、对內部结构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精准定位到暗格所在,甚至知道开启机关的精確位置?”
  “这间密室的暗格,是我亲自设计,朱耷画像后的机关,更是只有我一人知晓。”
  “简直是神乎其神。”
  他身体微微前倾,像请教问题的学生,
  “不知道闻警官能否为我解惑?”
  这个问题拋出,连旁边几个市局同事都竖起了耳朵,心跳加速。
  他们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闻队是怎么做到的?!
  她甚至没怎么看监控录像,没怎么检查外间痕跡,直接就像开了透视掛一样,奔著內室画像去了!还精准找到了暗格!
  开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