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小白花重新扎根,我可以学!
  没有嚎啕大哭。
  只有无声的、连绵不断的泪水。
  这是苏柚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自由”。
  过去的日子里,她是一件被標好价格的商品,是工具 。
  贾仁义用虚偽的温柔织网,父母用道德和孝道打造牢笼 。
  她逃出了那里,却又打心底发憷——
  这不过是从一个地狱,跳进了一个更加深不可测的深渊。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各种各样的准备。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却用最平静的语气告诉她:
  你自由了,没有人能强迫你,包括我。
  陆辞没有起身去拥抱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
  魅魔是欲望的化身,不是道德模范。
  他从桌面的纸盒里抽出一张纸巾,將手腕越过桌面,递向半空。
  “自由,不是让你在这里哭得像被我欺负了一样。”
  说话还是一如既往,但就是这个简单的递纸巾动作。
  在这静謐的空间里,却透著一种温柔。
  苏柚的肩膀猛地一颤。
  她看著半空中那只修长的手,眼眶更红了。
  她小心翼翼地向前迈出半步,颤抖著伸出手,去接那张纸巾。
  就在交接的瞬间。
  苏柚那带著些许湿润的指尖,轻微地,擦过了陆辞微凉的指节。
  仅仅只是半秒钟的触碰,苏柚的身体却如同触电般僵住了。
  魅魔体质的作用下,一股凉意与乾净,顺著指尖的接触,直接衝进了苏柚的神经中枢。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感,包裹了全身。
  仿佛这个世界上,只剩下眼前这个男人真实的体温。
  “叮——!”
  “检测到苏柚產生【灵魂归属感】,情绪值+5000!”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而此时的苏柚,心臟正在胸腔里疯狂跳动,震耳欲聋。
  她突然明白,自己之前那种“害怕被控制”的想法,有多么可笑。
  陆辞根本不屑於控制她。
  没有了报恩的重压,没有了强迫,苏柚惊恐却又难以自制地发现——
  她不单单是在寻求庇护。
  同时,也是单纯地、无可救药地被这个男人本身所吸引。
  始於那种让人腿软的本能,陷於他那种高高在上的乾净与通透。
  她才不要走呢!!
  苏柚胡乱地用纸巾擦乾脸上的泪痕,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眼眶红红地看著陆辞,没了债务,没了婚书的约束,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
  “那……那我该做些什么呢?”
  苏柚的声音很小,透著急切。
  陆辞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了女孩那张清纯的脸上。
  他没有给她安排任何女僕工作。
  “如果你刚才说的,不是空话。”
  “那么,第一步,是先学会適应和了解。”
  苏柚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適应?
  了解?
  就真的是……从朋友开始吗?
  就那么简单吗?
  “我……我知道了。”
  苏柚用力地点了点头,走到书房侧边的沙发上,併拢双腿,端端正正地坐下。
  適应有他在的地方,了解他的生活习惯。
  那么她就这样,简单的陪著陆辞好了。
  她不敢出声打扰,只是用那双大眼睛,安静地注视著灯光下看书的陆辞。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苏柚坐了大概十分钟。
  內心的恐惧和不安,已经完全被陆辞身上的松木香气抚平。
  但隨之而来的,茫然愈发强烈。
  她不想只是躺平在这里接受施捨。
  她想要做点什么,想要在这个空间里,留下属於自己的痕跡。
  视线游移间,苏柚注意到了陆辞手边的那杯茶。
  茶水已经不再冒热气了。
  如果换做以前,她绝对不敢擅自行动。
  但此刻,一种近乎本能的衝动,压过了所有的拘谨。
  苏柚没有请示。
  她自然而然地站起身,放轻脚步,走到书桌旁。
  陆辞没有抬头,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女孩的靠近。
  苏柚端起那杯冷掉的茶,走到一旁的饮水机前,重新换了一杯温度刚刚好的温水。
  隨后,她走回书桌,將温水轻轻放在陆辞触手可及的地方。
  在收回手的时候,苏柚的目光落在了那盏有些刺眼的檯灯上。
  她伸出手指,在触控开关上轻轻滑了一下,將那过於锐利的光线,往下压了压,调成了一个最让人觉得舒服的亮度。
  做完这一切,苏柚退后了半步。
  陆辞翻书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感受到了身边空气的微妙变化。
  眼前的苏柚。
  她散发出来的,是一种普通、安静,却又异常稀缺的温暖情绪价值。
  无疑是一道全新的、清口的开胃小菜。
  “那我……决定留下来。”
  苏柚小声开口,声音虽然轻,却带著一种重新长出血肉的坚定。
  她看著陆辞的侧脸,脸颊上飞起一抹羞涩的红晕。
  “但我不会像她们那样……”
  “陆辞。”
  苏柚深吸了一口气,清纯的眼底燃烧著明亮的光。
  “我会学著,怎么做一个合格的未婚妻。”
  说完这句近乎告白与宣誓的话,苏柚根本不敢等陆辞的回答。
  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立刻转身,踩著有些慌乱的步伐,走向书房的大门。
  陆辞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深处,终於闪过一抹戏謔与讚赏。
  被逼入绝境的小白花,一旦重新扎根,或许会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惊艷。
  “咔噠。”
  苏柚走了出去,顺手將门轻轻带上。
  门外,走廊的光线有些昏暗。
  她还没来得及平復狂跳的心臟,一股压抑的气场,瞬间笼罩了她。
  在走廊的阴影处。
  换上黑白女僕装的陆清寒,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显然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
  作为陆辞身边自封的女僕长,陆清寒的领地意识同样极其病態。
  “我警告过你。”
  “不要打扰少爷休息。”
  她试图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施压,让这个新来的认清规矩。
  苏柚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著比自己高挑、气场可以说是恐怖的陆清寒。
  她没有退缩。
  那双清纯的眼睛里,曾经的怯懦和自卑被一扫而空。
  “我知道。”
  苏柚直视著陆清寒那双仿佛能杀人的眼睛,异常平静。
  “但他允许我在这里。”
  隨后,她一字一顿,清晰地宣告。
  “因为,我是他的未婚妻。”
  陆清寒的瞳孔骤然紧缩,垂在身侧的双手,在白手套的包裹下,不可遏制地握紧。
  未婚妻!
  苏柚没再去管陆清寒那张快要结冰的脸。
  她抱著那个代表著绝对正统身份的锦盒。
  从这位妄图占据陆辞的女僕身边,不卑不亢地,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