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宸婕妤,这封號你也敢接?
  圣旨一下,六宫震动。
  “宸”字,乃帝王之代称,寓意北极星所在,眾星拱之。
  自大雍开国以来,从未有妃嬪敢用此字为封號。
  即便是当年的孝贤皇后,也不过得了个“贤”字。
  如今,一个尚食局出身的小宫女,初封便是婕妤,还赐了这么个惊世骇俗的封號。
  这哪里是恩宠,分明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养心殿內,姝懿捧著那捲明黄色的圣旨,手都在抖。
  她虽读书不多,却也知道这“宸”字的分量。
  “陛下……”姝懿苦著一张小脸,声音软软地发颤,“这封號……是不是太大了?我怕折寿。”
  褚临正坐在罗汉床上品茶,闻言放下手中的青花瓷盏,抬眸看她。
  小姑娘今日穿了一身海棠红的襦裙,衬得肌肤胜雪。
  只是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写满了惶恐,像只偷穿了大人衣裳的小猫,既可爱又可怜。
  “折寿?”
  褚临轻笑一声,招手示意她过来,“过来,朕看看哪里折寿了。”
  姝懿磨磨蹭蹭地挪过去,被他一把拉进怀里。
  男人身上那股冷冽的龙涎香瞬间將她包裹,带著令人安心的温度。
  “朕是天子,你是朕的宸婕妤。”
  褚临修长的手指把玩著她腰间的玉佩,语气漫不经心却透著睥睨天下的霸气,“朕说你受得起,这天下便无人敢置喙。谁若是敢多嘴,朕便让他永远闭嘴。”
  姝懿缩在他怀里,听著这霸道的话,心里那点不安奇蹟般地散去了大半。
  也是。
  有这尊大佛镇著,天塌下来也有他顶著。
  “那……那我就收下了?”姝懿眨巴著大眼睛,试探著问。
  “收著。”
  褚临捏了捏她的耳垂,眼底划过一丝宠溺,“不仅要收著,还要戴著朕赏你的那些首饰,风风光光地去给太后谢恩。”
  谢恩?
  姝懿身子一僵,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去慈寧宫谢恩?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能不能……不去呀?”
  她揪著褚临的衣襟,软声撒娇,“我怕太后娘娘又赏我热茶喝……”
  上次那盏热茶的阴影还在,她手背上的皮才刚长好呢。
  褚临眸色微冷,想起那日她手背红肿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但他很快掩去,低头亲了亲她的额角,柔声道:“不怕。这次朕陪你去。”
  “真的?”姝懿眼睛一亮。
  “君无戏言。”
  *
  次日清晨,慈寧宫。
  今日是各宫妃嬪给太后请安的日子。
  大殿內早已坐满了鶯鶯燕燕。
  中宫空缺,如今后宫位份最高的便是淑妃和德妃。
  两人分坐左右首位,底下是一眾嬪妃。
  眾人面上虽在喝茶寒暄,眼神却时不时往殿门口瞟。
  都在等著看那位新晋的“宸婕妤”究竟是何方神圣。
  “太后娘娘驾到——”
  隨著一声唱喏,太后在桂嬤嬤的搀扶下缓缓走出。
  她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万字纹织金凤袍,面色阴沉,显然心情极差。
  眾妃嬪起身行礼:“臣妾叩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吧。”
  太后冷冷道,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在空荡荡的殿门口,“那个宸婕妤呢?怎么还没来?好大的架子,竟让哀家和眾位姐妹等她一人!”
  淑妃掩唇轻笑,语气里带著几分幸灾乐祸:“太后娘娘息怒。听说那位妹妹娇气得很,平日里在养心殿都是日上三竿才起。想必今日也是起晚了吧。”
  德妃也跟著附和:“是啊。毕竟是陛下心尖上的人,有些特权也是应当的。只是苦了咱们这些姐妹,一大早便来候著。”
  两人一唱一和,明里暗里给姝懿上眼药。
  太后闻言,脸色愈发难看。
  “放肆!不过是个婕妤,竟敢如此目无尊卑!来人,去养心殿把人给哀家拖过来!”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一声高亢的通报:
  “皇上驾到——宸婕妤驾到——”
  殿內眾人一惊,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逆光处,两道身影相携而来。
  褚临身著明黄色龙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他並未像往常那般大步流星,而是刻意放慢了脚步,配合著身边女子的步伐。
  而他身侧,姝懿穿著一身緋色的云锦宫装,头戴赤金镶红宝石步摇,隨著走动摇曳生姿。
  她被褚临紧紧牵著手,半个身子都依偎在他怀里,那副娇滴滴的模样,哪里像是来请安的,分明是来秀恩爱的。
  “儿臣给母后请安。”
  褚临走到殿中央,微微躬身,语气却淡漠疏离。
  姝懿也跟著福了福身,声音软糯:“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看著两人交握的手,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这哪里是来请安,这分明是来给她添堵的!
  “皇帝怎么来了?”
  太后强压著怒火,冷声道,“后宫之事,皇帝也要插手不成?”
  “朕今日无事,陪宸婕妤过来认认人。”
  褚临牵著姝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甚至还亲自给她整理了一下裙摆,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这一幕,看得在场眾妃嬪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陛下何时对人这般温柔过?
  平日里她们若是敢碰一下陛下的衣角,都要被嫌弃半天!
  淑妃嫉妒得帕子都要绞烂了,忍不住酸溜溜地开口:“宸婕妤好大的福气,竟能让陛下亲自陪同。只是这封號……『宸』乃帝王之称,妹妹这般受著,也不怕折了福分?”
  姝懿正低头玩著褚临腰间的玉佩,闻言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著淑妃。
  “这位姐姐是?”
  淑妃脸色一僵:“本宫是淑妃。”
  “哦,淑妃娘娘。”
  姝懿眨巴眨巴眼睛,认真道,“这封號是陛下赐的。陛下说我受得起,臣妾就受得起。若是折福……那也是折陛下的福,跟娘娘有什么关係呀?”
  “噗——”
  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淑妃气得脸都绿了:“你!你竟敢诅咒陛下!”
  “淑妃慎言。”
  一直没说话的褚临忽然开口,声音冷冽如冰,“宸婕妤性子单纯,实话实说罢了。倒是淑妃,身为四妃之首,竟如此斤斤计较,成何体统?”
  淑妃嚇得脸色煞白,慌忙跪下:“臣妾知错!臣妾只是担心妹妹……”
  “担心?”
  褚临冷笑一声,“朕的人,自有朕护著。不需要旁人假惺惺地担心。”
  他目光扫过全场,那眼神如利刃出鞘,带著令人胆寒的威压。
  “今日朕把话放在这儿。宸婕妤胆子小,身子娇,受不得气。往后若是谁让她不痛快了,朕便让谁全家都不痛快。”
  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
  太后坐在高位上,看著这一幕,气得手都在抖。
  “皇帝!你这是在威胁哀家?”
  “儿臣不敢。”
  褚临站起身,將姝懿也拉了起来,“只是给母后提个醒。这宫里,有些人能动,有些人……动不得。”
  说完,他不再看太后一眼,牵著姝懿转身就走。
  “走了,回宫用膳。”
  他低头看著姝懿,语气瞬间变得温柔,“今日御膳房做了你爱吃的糖蒸酥酪。”
  姝懿眼睛一亮:“真的?那快走快走!凉了就不好吃了!”
  两人旁若无人地走出了慈寧宫,留下一殿神色各异的女人,和气得差点晕过去的太后。
  出了慈寧宫,姝懿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刚才在里面,她腿都要软了。
  若不是褚临一直牵著她,她怕是早就跪下去了。
  “陛下……”她仰头看著身边的男人,眼里满是崇拜,“你刚才好凶哦。”
  “凶?”褚临挑眉,“怕了?”
  “不怕。”姝懿摇摇头,抱住他的胳膊蹭了蹭,“陛下是为了护著我呀。陛下最好了!”
  褚临看著她这副傻乎乎的模样,心头一软。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无奈道:“傻气。以后若是朕不在,也要这么硬气,知道吗?”
  “知道啦!”姝懿笑得眉眼弯弯,“反正有陛下撑腰嘛!”
  褚临失笑。
  是啊。
  有他在,这世间便无人能欺负她。
  “脚疼不疼?”他忽然问。
  姝懿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立刻苦著脸撒娇:“疼……刚才站了好久……”
  其实也就站了一小会儿。
  但既然陛下问了,那必须得疼啊!
  褚临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却也没拆穿。
  他停下脚步,在眾目睽睽之下,再次弯腰將她打横抱起。
  “真是个娇气包。”
  他低声抱怨了一句,嘴角却掛著宠溺的笑意,“走吧,回宫吃酥酪。”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红墙绿瓦,岁月静好。
  这一刻,仿佛连这冰冷的皇宫,都变得温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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