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呼呼就不疼了
  回到养心殿,褚临的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
  他一路抱著姝懿直奔內殿,將人轻手轻脚地放在龙榻上,动作小心得仿佛她是易碎的瓷娃娃。
  “李玉!传太医!让太医院院判滚过来!若是慢了一步,朕摘了他的脑袋!”
  褚临衝著殿外吼了一声,声音里压抑著即將爆发的怒火。
  李玉嚇得连滚带爬地跑去传旨,心里暗暗叫苦:这太后娘娘也是,动谁不好,非要动这位小祖宗。这下好了,万岁爷是真的动了真火了。
  殿內。
  姝懿缩在床角,看著褚临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嚇得大气都不敢喘。
  她那只被烫伤的手背此刻火辣辣地疼,几个透明的水泡鼓了起来,看著有些骇人。
  褚临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暴戾。
  他转身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想要去拉她的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弄疼了她。
  “疼吗?”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满是红血丝,那是心疼到了极致的表现。
  姝懿本来想说不疼的,可一看到他这副模样,眼泪就不爭气地掉了下来。
  “疼……”她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伸出那只红肿的小手,“好疼啊陛下……我是不是要毁容了?以后是不是就不能吃红烧肘子了?”
  褚临:“……”
  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惦记著红烧肘子?
  他好气又好笑,心里的那股子鬱气倒是散了不少。
  “毁不了容,也耽误不了你吃肘子。”
  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手腕,低头凑近那伤处,轻轻吹了口气。
  凉风拂过滚烫的伤口,带走了一丝灼痛感。
  姝懿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面前这个尊贵无比的男人。
  他低著头,神情专注而虔诚。
  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手背上,酥酥麻麻的,一直痒到了心里。
  “陛下……”她小声唤道。
  “嗯?”
  男人没抬头,依旧在给她吹气,“还疼吗?”
  “不、不疼了……”姝懿脸有些红,小声道,“陛下呼呼,就不疼了。”
  褚临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眼角还掛著泪珠、却笑得一脸傻气的小姑娘,心头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傻气。”
  他低骂了一声,语气里却满是宠溺。
  这时,太医院院判提著药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微臣叩见陛下!叩见……”
  院判看了一眼床上的姝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別废话!滚过来给她看伤!”褚临不耐烦地打断他。
  院判嚇得一哆嗦,赶紧跪著挪到床边。
  当看到姝懿手背上的烫伤时,他鬆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只是皮外伤,没伤到筋骨,也没毁容。
  “回陛下,姑娘这伤虽看著嚇人,但並未伤及根本。微臣这就开些清凉止痛的药膏,每日涂抹三次,不出半月便可痊癒,连疤痕都不会留。”
  “半月?”褚临眉头紧锁,“太久了。朕要她三天之內就好。”
  院判苦著脸:“陛下,这伤筋动骨还得一百天呢,这烫伤……”
  “废物。”
  院判嚇得差点哭出来,只能硬著头皮道:“微臣……微臣尽力!微臣这就去配最好的玉露膏!”
  上药的过程又是一番折腾。
  那药膏虽然清凉,但涂在破了皮的水泡上,还是有些刺痛。
  “嘶——”姝懿疼得缩了缩手,眼泪汪汪地看著褚临。
  褚临立刻握住她的手腕,不让她乱动,嘴里却哄道:“乖,忍一忍。涂了药就不疼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別看。看了更疼。”
  姝懿眼前一片漆黑,只能感受到手背上那轻柔的触感,还有耳边男人低沉温柔的哄慰声。
  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这点疼好像也没那么难忍了。
  上完药,院判如蒙大赦地退了出去。
  褚临让人打来温水,亲自绞了帕子,替姝懿擦乾净脸上的泪痕和汗渍。
  “饿不饿?”
  姝懿摸了摸扁扁的肚子,诚实地点头:“饿。”
  她早上就没吃饭,又被折腾了一上午,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想吃什么?”
  “想吃……红烧肘子。”
  姝懿眼巴巴地看著他,“还要吃水晶虾饺,还要喝那个甜甜的酥酪。”
  褚临无奈地摇摇头:“手都这样了,还想著吃。”
  嘴上虽然嫌弃,但他还是转头吩咐李玉:“去御膳房传膳。把她说的都做一份,另外再加一道清淡的百合粥。”
  很快,一桌丰盛的午膳便摆了上来。
  姝懿看著满桌的美食,刚想伸手去拿筷子,却发现自己的右手被包成了个粽子,根本动弹不得。
  她试著用左手拿勺子,结果手一抖,勺子直接掉进了碗里。
  “……”
  姝懿看著那只掉进粥里的勺子,欲哭无泪。
  这日子没法过了!连饭都吃不上了!
  “笨。”
  一声轻笑从对面传来。
  褚临端起那碗百合粥,舀了一勺,吹凉了送到她嘴边。
  “张嘴。”
  姝懿愣了一下,隨即脸颊爆红:“陛下……我自己可以……”
  “你可以什么?”褚临瞥了一眼她的“粽子手”,“用左手把粥餵到鼻子里去?”
  姝懿:“……”
  虽然但是,能不能不要这么毒舌?
  她只能乖乖张开嘴,含住了那勺粥。
  清甜软糯的粥入口即化,带著一股淡淡的百合香。
  “好吃吗?”褚临问。
  “好吃。”姝懿点头。
  “那就多吃点。”
  褚临耐心地一勺一勺餵她,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餵完了粥,他又夹了一块剔了骨的红烧肘子,送到她嘴边。
  姝懿幸福地眯起眼睛,一口咬住那块肉,吃得满嘴流油。
  一顿饭吃下来,姝懿吃得肚皮滚圆,褚临却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光顾著餵她了。
  “饱了?”褚临放下筷子,拿帕子给她擦嘴。
  “饱了饱了。”
  姝懿满足地打了个饱嗝,“陛下真好。”
  褚临动作一顿。
  他看著眼前这个没心没肺的小东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姝懿。”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嗯?”姝懿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他。
  “以后……別再让自己受伤了。”
  褚临伸手,轻轻抚摸著她的脸颊,指腹有些粗糙,却带著令人安心的温度。
  “朕会心疼。”
  姝懿愣住了。
  心疼?
  陛下说——他会心疼?
  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小声嘟囔道:“知道了……以后我会躲远点的。”
  褚临看著她这副害羞的模样,嘴角微勾。
  他忽然倾身向前,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乖。”
  *
  午后,姝懿因为受了惊嚇又吃饱了,很快便在龙榻上睡著了。
  褚临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隨后起身走出了內殿。
  御书房內,李玉早已候在那里。
  “万岁爷。”李玉躬身行礼。
  “查清楚了吗?”褚临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恢復了那个杀伐果断的帝王模样。
  “回万岁爷,查清楚了。”
  李玉压低声音道,“今日之事,確实是太后娘娘授意。不过……奴才查到,昨夜有人偷偷去了慈寧宫,向太后告了密。”
  “谁?”褚临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是……储秀宫的丽嬪。”
  “丽嬪?”
  褚临冷笑一声,“那个刚进宫没多久,就想著法子要在御花园偶遇朕的女人?”
  “正是。”
  “很好。”
  褚临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大殿內显得格外渗人。
  “既然她这么喜欢告密,那朕就成全她。”
  “传朕旨意。”
  褚临站起身,负手而立,语气森冷如冰。
  “丽嬪御前失仪,德行有亏,即日起褫夺封號,降为答应,迁居冷宫。无朕旨意,永世不得踏出冷宫半步。”
  “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告诉太后,若是她再敢把手伸到养心殿来,朕不介意让这后宫……彻底换个主人。”
  李玉浑身一颤,头皮发麻。
  万岁爷这是要为了姝懿姑娘,彻底跟太后撕破脸了啊!
  “是!奴才遵旨!”
  李玉领命而去。
  褚临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目光幽深。
  他既然把那只小兔子圈进了自己的领地,就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哪怕是太后,也不行。
  这大雍的江山是他的。
  而姝懿,也是他的。
  谁敢动,谁就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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