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星条国也不行
  没人笑。大家都在绝望。
  因为不管是用什么办法,结果摆在这儿:这东西,他们造不出来。
  別说造,连皮毛都摸不著。
  就在这时候,走廊里传来了皮靴声。
  咔、咔、咔。
  很有节奏,很沉重。
  屋里所有人的背瞬间挺直了。这声音他们熟,是那位负责军工的元帅来了。
  门被推开。
  一股寒风夹著雪花卷进来。
  元帅穿著厚呢子大衣,肩章上的金星闪得人眼晕。他身后跟著两个警卫员,手里提著公文包。
  “格拉西莫夫同志。”元帅没脱手套,直接走到桌边,“三天了。统领在克里姆林宫等著呢。我们的仿製品呢?”
  格拉西莫夫站起来,腿有点软。
  “元帅同志……我们……正在攻关。”
  “攻关?”元帅扫了一眼桌上的碎金刚石,又看了看那个漏底的烧杯,“我看你们是在搞破坏。这颗炮弹,还是原来那颗吧?”
  “是……是的。”
  “我们的车床呢?”
  “刀头崩了。”
  “我们的熔炉呢?”
  “温度不够,烧不化。”
  “我们的酸呢?”
  “当洗澡水了。”
  元帅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他伸手抓起那枚炮弹。
  沉。
  真他娘的沉。
  “一群饭桶。”元帅骂道,“龙国人把饭餵到你们嘴里,你们连嚼都嚼不动?这东西要是装在他们的坦克上,我们的t-54算什么?纸糊的火柴盒?”
  格拉西莫夫低著头,汗顺著脑门往下流。
  “元帅,这真不是我们要饭。这东西……它邪门。”格拉西莫夫硬著头皮解释,“它的硬度超过了我们的加工极限。要想切开它,得用更硬的东西。可我们没有更硬的东西了。”
  元帅冷笑一声。
  “没有?那就用笨办法!我不信它能硬过地球引力!”
  元帅一挥手。
  “去,把这东西拿到外面的测试场。用那台一万吨的水压机!给我把它压扁!我就不信压不碎它!只要碎了,我就能知道里面是什么!”
  一万吨水压机。
  那是设计局的镇局之宝,平时用来压坦克装甲钢板的。
  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测试场。
  巨大的水压机像个钢铁怪兽,矗立在寒风中。
  那枚小小的炮弹,被竖著放在巨大的钢製底座上,显得那么孤单,那么弱小。
  “开始!”元帅下令。
  操作员推上电闸。
  嗡——
  液压泵开始轰鸣。巨大的压头缓缓下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压头接触到了炮弹尖。
  嘎吱——
  令人牙酸的声音。
  压力表上的指针开始疯狂跳动。
  一千吨。
  两千吨。
  五千吨。
  炮弹没动。它就像个钉子,死死地顶在那儿。
  反倒是底座……
  “咔嚓!”
  一声巨响。
  那块用来垫底的、厚达半米的特种钢板,裂了。
  不是炮弹碎了,是底座裂了。
  炮弹像切豆腐一样,硬生生被压进了钢板里,只露个屁股在外面。
  “停!快停!”格拉西莫夫尖叫起来。
  操作员手忙脚乱地关机。
  压头升起来。
  大家围过去一看。
  好傢伙。
  炮弹完好无损,甚至连尖儿都没禿。它就那么傲慢地插在钢板里,仿佛在说:就这?
  元帅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伸手去摸那炮弹屁股。
  冰凉。
  连热都没热一下。
  “这……”元帅指著那玩意儿,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这他妈的是什么妖术?”
  格拉西莫夫苦著脸:“元帅,这叫应力集中。它的结构太完美了,把所有的压力都传导下去了。我们的钢板……没它硬。”
  元帅深吸了一口气,冷风灌进肺里,让他清醒了一点。
  他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龙国人给的不是武器,是示威。
  他们在告诉北极熊:別以为你们是老大哥,这技术,你们玩不转。
  “把它……挖出来。”元帅的声音有点无力。
  “挖?”伊万看著那块裂开的巨型钢板,“这得用气割把钢板割开才行。”
  “那就割!难道留在这儿当纪念碑吗?”元帅吼道。
  折腾了一下午。
  天都黑了。
  那枚炮弹终於被“救”了出来。
  除了表面沾了点油污,它依然是那个样子。
  回到实验室,气氛比追悼会还压抑。
  元帅坐在椅子上,盯著那枚炮弹发呆。
  “格拉西莫夫。”
  “在。”
  “你说,如果我们去买他们的技术,他们会卖吗?”
  格拉西莫夫擦了擦眼镜:“元帅,如果是我们有了这种技术,我们会卖给星条国吗?”
  元帅沉默了。
  肯定不会。这种战略级的东西,那是那是命根子。
  “但是……”格拉西莫夫犹豫了一下,“龙国人现在缺东西。缺工具机,缺化工设备,缺飞机。也许……我们可以拿东西换?”
  “换?”元帅苦笑,“拿什么换?拿我们这些连这炮弹皮都切不开的工具机换?”
  这就是个悖论。
  你想学人家的技术,得先有能加工这技术的设备。可你的设备连人家的產品都加工不了,你买来图纸也是废纸。
  “报告!”
  门口那个年轻的助手萨沙又跑进来了,手里拿著一份电报。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元帅不耐烦地问。
  “龙国……龙国那边发来的电报。”萨沙喘著气,“是给外贸部的,转到咱们这儿了。”
  “念。”
  萨沙清了清嗓子,念道:
  “亲爱的达瓦里氏(同志),听闻贵方对『友谊-53』型特產颇感兴趣。此物乃我方土法炮製,工艺粗糙,恐难入法眼。若贵方在使用中遇到『切削困难』、『熔炼不易』等小问题,切勿强行拆解,以免伤及贵体及贵方宝贵设备……”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脸都绿了。
  这是预判。
  这是赤裸裸的预判!
  人家早就知道你们要逆向,早就知道你们会崩断刀头,早就知道你们会搞坏机器。
  萨沙接著念:
  “……另,为增进友谊,我方近期研发出一款配套的『专用磨刀石』,可勉强对该產品进行修整。若贵方有意,可用两套米格-15的生產线图纸交换。顺颂冬安,林。”
  啪。
  元帅手里的铅笔被折断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元帅气得鬍子都在抖,“这是敲诈!这是勒索!专用磨刀石?他们就是想卖我们磨刀石!”
  格拉西莫夫却像是听到了仙乐。
  “元帅!换!必须换!”
  “你疯了?两套飞机生產线换块石头?”
  “元帅,您不懂。”格拉西莫夫眼睛里闪著狂热的光,“那不是普通的石头。能磨动这炮弹的,肯定是比金刚石还硬的新材料!如果我们能得到那块石头,分析出它的成分……那我们在材料学上就能翻身了!”
  元帅愣住了。
  他看著格拉西莫夫那张贪婪又无奈的脸,突然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这就是个连环套。
  你想解开第一个谜题,就得买他们的第二个谜题。等你解开了第二个,估计第三个已经在路上了。
  而且,你还不得不买。
  因为那炮弹就在桌上放著,像个黑色的幽灵,时刻提醒著你:你落后了。
  “给统领打电话吧。”元帅嘆了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是老了十岁。
  “怎么说?”
  “就说……为了伟大的友谊,为了社会主义阵营的团结……我们,需要那块磨刀石。”
  窗外,莫斯科的雪越下越大。
  实验室里,那枚“友谊-53”在灯光下闪烁著诡异的光芒,仿佛在无声地大笑。
  而格拉西莫夫看著那炮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个叫“林”的傢伙,到底是人是鬼?他脑子里装的,难道也是这种切不开的钨合金吗?
  內华达荒漠,第51区地下掩体。
  这里的空调开得再大,也吹不散那股子焦躁味儿。
  头顶上的排气扇呼呼转著,像是个得了哮喘的老头。
  实验室正中间,摆著那玩意儿。
  跟北极熊那边的一模一样,也是黑不溜秋一根“铁棍子”。这是星条国的大兵在半岛战场上捡回来的,据说当时这玩意儿卡在一辆谢尔曼坦克的履带缝里,坦克废了,它连漆都没掉。
  首席科学家威尔逊博士,正拿著一块白手帕擦汗。他另一只手夹著根古巴雪茄,菸灰掉在大褂上都顾不得弹。
  “將军,这不合逻辑。”威尔逊把眼镜摘下来,对著灯光哈了口气,“根据洛斯阿拉莫斯那边的报告,这东西的密度接近黄金,但重量却像铝。上帝啊,这违反了元素周期表。”
  他对面坐著的,是五角大楼派来的米勒將军。
  米勒是个暴脾气,脖子上的肉堆得像个汉堡包。他把那双擦得鋥亮的军靴翘在桌子上,鞋底正对著那枚炮弹。
  “博士,我不想听什么周期表。”米勒吐出一口烟圈,“那帮穿草鞋的龙国人把它造出来了,扔到了我们头上。而你,拿著全世界最高的经费,却告诉我这不合逻辑?”
  “这不是经费的问题!”威尔逊急了,把菸头狠狠按在菸灰缸里,“我们用了金刚石切割机,锯片崩飞了三张,差点削掉我助手的耳朵。我们用了王水,用了氢氟酸,连反应池都蚀穿了,这玩意儿拿出来还是乾爽的!”
  米勒冷笑一声,把脚放下来,靴子后跟磕在地板上,咚的一声。
  “那是你们太温柔了。对待这种顽固分子,就得用硬手段。”
  米勒站起身,走到那枚炮弹跟前。他比那炮弹高出一大截,居高临下地看著它,像是在审问一个战俘。
  “准备『雷神』。”米勒挥手。
  威尔逊脸皮一抽:“將军,『雷神』是用来测试航母甲板钢的液压剪,那是两千吨的剪切力……”
  “剪!”米勒吼道,“我就不信它的骨头比航母还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