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崩溃的里奇
  “报告!”
  情报官走了进来,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说。”里奇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第三装甲师……撤下来了。”
  “损失多少?”
  “百分之七十。”情报官吞了口唾沫,“他们说……他们遇到了鬼。”
  “鬼?”里奇冷笑一声,“这世界上没有鬼。只有比我们更狡猾的敌人。”
  “不是,將军。”情报官把一份战报放在桌上,“坦克手们说,无论他们躲在树林里,还是藏在山沟里,或者是用烟雾弹掩护……对方的炮弹总能准確地砸在他们头顶上。”
  “还有……我们的补给车队。”
  “昨天晚上,三支运输队,全部被炸毁。”
  “都是在必经之路上被埋伏的?”里奇问。
  “不。”情报官摇摇头,眼神里透著恐惧,“是在旷野上。他们为了躲避轰炸,特意绕了远路,走了没人知道的荒地。但是……炸弹就像是长了眼睛,直接落在了卡车顶棚上。”
  里奇的手开始哆嗦。
  他端起咖啡杯,想喝一口,却发现手抖得厉害,咖啡洒了一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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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褐色的液体流过地图,把那片红色的区域浸染得更加刺眼。
  “他们知道……”里奇喃喃自语,“他们什么都知道。”
  “我们的调动,我们的部署,我们的补给线……甚至我现在坐在这个帐篷里,他们可能都知道。”
  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就像是一个没穿衣服的人,站在聚光灯下。而你的对手,正躲在暗处,拿著狙击枪,慢条斯理地瞄准你的眉心。
  “查出来了吗?是不是有间谍?”里奇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
  “查了。”情报官苦笑,“我们把指挥部里所有的本地雇员都抓起来了,甚至连做饭的厨子都审了三遍。没有间谍。”
  “而且……就算有间谍,也不可能传得这么快,这么准。”
  里奇沉默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他突然觉得,那云层后面,似乎有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冷漠地注视著他。
  那不是人的眼睛。
  那是神的眼睛。
  “將军。”参谋长走了过来,压低了声音,“国內发来电报。问我们什么时候能突破防线。舆论压力很大。”
  里奇没说话。
  突破?
  拿什么突破?
  现在的战场,对他来说就是个单向透明的玻璃房子。他在里面撞得头破血流,对面却在外面看戏。
  “这仗没法打了。”里奇突然说了一句大实话。
  屋里的军官们都低下了头。虽然没人敢说,但大家心里都清楚。
  技术代差。
  这四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他们引以为傲的钢铁洪流,在对方的信息化网络面前,就是一堆移动的废铁。
  ……
  深夜。
  里奇一个人留在指挥室里。
  他打开了保险柜。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份红色的文件夹。
  封面上印著绝密的字样,还有一个醒目的核辐射標誌。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也是魔鬼的契约。
  “蘑菇。”
  里奇的手指轻轻抚摸著那个文件夹。
  常规战爭,他已经输了。输得底裤都不剩。
  对方那种诡异的感知能力,那种精准到手术刀级別的打击能力,完全超出了他对战爭的理解范畴。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拿著长矛的原始人,在跟拿著机关枪的外星人打仗。
  要想翻盘,只有一个办法。
  掀桌子。
  把这棋盘砸了,大家都別玩。
  “只要一颗……”里奇的眼神变得狂热而危险,“只要在他们的集结地扔下一颗……”
  “管你什么数据链,管你什么天眼。”
  “在绝对的高温和衝击波面前,都是灰烬。”
  他颤抖著手,拿起了那个文件夹。
  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一串复杂的授权代码,还有发射流程。
  他的手伸向了红色的电话机。
  那是直通大洋彼岸最高统帅部的专线。
  只要拿起这个电话,只要说出那个请求……
  世界可能就会毁灭。
  但他不在乎了。
  作为一个军人,作为这支无敌之师的指挥官,他无法忍受这种被戏弄、被屠杀的屈辱。
  “是你们逼我的。”
  里奇咬著牙,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
  “既然你们想当上帝……”
  “那我就送你们去见上帝。”
  他的手抓住了话筒。
  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点,但隨即又被疯狂淹没。
  就在他准备拨號的那一瞬间。
  “滋滋滋——”
  桌上的收音机——那台平时用来听听音乐放鬆心情的收音机,突然毫无徵兆地响了。
  里奇嚇了一跳,手里的电话差点掉下来。
  收音机里,没有音乐,也没有新闻。
  只有一个年轻、戏謔、带著点懒洋洋的声音,用一口流利的、带著点京片子味的英语说道:
  “嘿,里奇將军。”
  “大晚上的不睡觉,盯著那个红本本看啥呢?”
  “那玩意儿烫手,听哥一句劝,放下。”
  “不然,还没等你那个大傢伙飞出家门,我就能让它在你头顶上开花。”
  “不信?你往窗外看。”
  里奇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漆黑的夜空中。
  一道红色的雷射束,像一把利剑,从天而降。
  不偏不倚,正好照在他窗前的那个花盆上。
  下一秒。
  那个花盆无声无息地碎成了粉末。
  不是炸碎的。
  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瞬间震碎的。
  里奇手里的电话,“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瘫软在椅子上,看著那个还在冒烟的花盆位置,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收音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带著笑意:
  “晚安,里奇將军。”
  “做个好梦。”
  “记住,老大哥在看著你呢。”
  滋滋声过后,收音机恢復了死寂。
  里奇看著那个红色的文件夹,就像看著一条毒蛇。
  他猛地把它扔进保险柜,死死地关上门,然后用背抵住柜门,滑坐在地上。
  北方。
  雪下得挺大,把红墙顶上盖了一层白棉被。
  屋里暖气烧得热,甚至有点燥。
  伊万诺夫元帅解开了风纪扣,手里那根粗大的铅笔被他捏得咯吱响。桌上摆著一瓶伏特加,没开封,但旁边菸灰缸里的菸头已经堆成了小山。
  他对面坐著的是情报局的头子,彼得。这老头平时跟个冰块似的,今儿个脑门上也见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