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麦瑟的报復
  他想起前两天,在胡同口碰见的那个收破烂的“老张”。
  老张给了他两包好烟,还塞给他五块钱。
  就问了他几句厂里的事儿。
  “最近厂里有没有啥怪动静?比如进了啥新设备?或者运出去啥奇怪的东西?”
  当时贾东旭留了个心眼,没全说,就说了句“林枫在搞什么鬼画符的机器”。
  老张眼睛一亮,又塞给他五块钱,让他多留意。
  贾东旭看著窗外,天快黑了。
  他今天看见了。
  看见那几辆盖著厚帆布的大卡车开进了二车间,拉出来的东西虽然包得严严实实,但看那个形状……
  圆的,长的。
  跟个大柱子似的。
  “这肯定不是一般的活儿。”贾东旭心里琢磨,“要是能把这消息卖了……”
  他穿上破棉袄,缩著脖子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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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敢走正门,顺著墙根溜到了胡同口的那个公共厕所旁边。
  在一块鬆动的砖头下面,他塞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歪歪扭扭写著几个字:
  “大圆筒子,二车间,林枫亲自盯著,日夜不停。”
  塞完纸条,贾东旭左右看了看,像只受惊的耗子,飞快地溜回了院子。
  他觉得自己干了件大事,既报復了林枫,又能换点菸钱。
  但他不知道,他这点小动作,在另一个人眼里,简直就是小儿科。
  后院。
  聋老太屋里。
  老太太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著纳鞋底的锥子,但没纳鞋底。
  窗户纸上透进来一点月光,照在她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
  平时那副慈眉善目、耳背糊涂的模样全不见了。
  她的眼神锐利得像鹰。
  她听见了。
  虽然隔著几条街,但红星轧钢厂那种特殊的机器轰鸣声,那种高频的啸叫,逃不过她的耳朵。
  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那是高精密加工的声音。
  而且,最近院子里那股子机油味越来越重,林枫身上的味道也变了。
  以前是普通的铁锈味,现在……有一股特殊的化学品味道。
  那是推进剂的味道。
  虽然很淡,淡到常人根本闻不出来,但聋老太闻出来了。
  她在心里盘算著。
  电晶体……高精度加工……推进剂……
  这几个词串联在一起,得出的结论让她心惊肉跳。
  他们在造飞弹?
  不可能!
  这穷乡僻壤的,连个像样的实验室都没有,怎么可能造飞弹?
  但如果是真的……
  聋老太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如果是真的,那对於“那边”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必须把消息传出去。
  而且要快。
  她放下锥子,从床底下的破箱子里,摸出一个旧布娃娃。
  这娃娃看著有些年头了,脏兮兮的。
  她熟练地拆开娃娃的后背,从里面的棉絮里,抠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腊丸。
  捏碎腊丸,里面是一张极薄的纸。
  她没有笔。
  她用那根纳鞋底的锥子,在手指头上扎了一下。
  血珠冒了出来。
  她用针尖蘸著血,在纸上点了几个点。
  这是只有最高级別的特工才能看懂的盲码。
  “红星。火箭。林枫。速查。”
  写完,她把纸条捲成细细的一条,塞进了一根空心的筷子里。
  明天早上,傻柱会来给她送早饭。
  这根筷子,会混在傻柱收走的脏碗筷里,被带出这个院子,然后流转到某个收泔水的人手里。
  做完这一切,聋老太长出了一口气。
  她擦乾手上的血跡,重新拿起鞋底,脸上又恢復了那副痴痴呆呆的表情。
  “娥子……我的乖孙子……”
  她嘴里念叨著,仿佛刚才那个精明的特工从来没存在过。
  ……
  麦瑟这老小子没吹牛。
  他是真急眼了。
  太平洋上的运输船队跟下饺子似的,一艘挨著一艘。樱花国的工厂烟囱冒出的黑烟,把东京的天都给染黑了。
  那些本来打算做成花布裙子的棉纱,被粗暴地塞进了军服里;本来打算酿清酒的酒精,被灌进了铁桶。
  但最多的,还是那玩意儿。
  凝固汽油弹。
  这东西在当时有个更通俗、更让人听了就哆嗦的名字——“罗宋汤”。当然,这是咱们这边的戏称,带著股子把脑袋別裤腰带上的调侃。在对面,这叫“胶状汽油”。
  麦瑟给前线指挥官的命令就一句话:
  “別去惹那个姓李的疯子,绕开他的防区。对於其他高地,我不看占领报告,我只看照片。我要看到那座山变成黑的。”
  这就是富得流油的打法。
  我不跟你拼刺刀,我不跟你比毅力。
  我烧死你。
  ……
  前线,391高地。
  天刚蒙蒙亮。
  哨兵大刘裹紧了那件缴获来的美式大衣,还是觉得冷。这鬼天气,鼻涕流出来能直接冻成冰棍掛嘴边。
  “嗡——”
  远处传来了动静。
  不是那种蚊子叫,是像一群野牛在天上奔跑的轰鸣。
  大刘猛地抬头。
  好傢伙。
  黑压压的一片。
  以前对面的飞机来,那是三三两两,跟做贼似的,扔完蛋就跑。
  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铺天盖地。那是b-29,那是“空中堡垒”,还有数不清的“油挑子”(战斗轰炸机)护航。
  “空袭!隱蔽!进防炮洞!”
  大刘扯著嗓子喊,手里的铜锣敲得震天响。
  战士们反应极快,像地鼠一样钻进了坑道。
  但这次,对面没扔高爆弹。
  没有那种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没有弹片横飞。
  只有沉闷的“噗、噗”声。
  像是巨大的烂西瓜摔在地上的声音。
  接著,就是火。
  大刘躲在洞口,往外瞄了一眼,这一眼,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天上没下雪,下的是火雨。
  那些铁罐子在半空中裂开,里面流出来的不是液体,是粘稠的胶。
  这玩意儿一沾上空气就著。
  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不是炸开的,是“泼”下来的。
  它们落在树上,树干瞬间成了火炬;落在石头上,石头被烧得噼啪作响;落在雪地上,雪都不化水,直接气化,白雾混著黑烟,瞬间把整个高地给罩住了。
  “这就是麦瑟的战术?”
  坑道深处,团长赵文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
  他闻到了味儿。
  一股子刺鼻的化学味,混著……肉焦味。
  “团长,这火不对劲!”一营长灰头土脸地跑进来,“扑不灭!战士们用雪盖,用土埋,没用!那火苗子像是有根,钻著往土里烧!沾身上就得把肉抠下来才能灭!”
  赵文拳头捏得咯吱响。
  这就是欺负人。
  欺负咱没有制空权,欺负咱火力弱。
  “別慌!”赵文吼了一声,“把林厂长送来的『大傢伙』推出来!既然他们不讲武德,那咱们也別藏著掖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