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就算是猪也要抓半天吧
  “对!就是这个理儿!”
  老李嘿嘿一笑,又挖了一块肉。
  “看来以后,咱们得对那帮搞军工的秀才客气点了。这帮人,脑子里真有货啊。”
  风吹过战场,硝烟渐渐散去。
  老李看著远方,眼神深邃。
  他知道,这场仗虽然贏了,但只是个开始。
  那个神秘的军工厂,那个能造出钨芯弹和空中三轮子的地方,正在一点点改变著这场战爭的走向,也在改变著像他这样的老兵的命运。
  而在几公里外的侧翼阵地上,七团长正带著人打扫战场。
  他看著满地的洋落儿,嘴都笑歪了。
  “团长,这李军长吃肉,还真给咱们留了口汤。”一营长抱著两挺缴获的机枪,乐得合不拢嘴。
  “少废话!”七团长踢了他一脚,“赶紧收拾!回头还得去谢谢李军长。要是没他那一下子,咱们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他望向老李那边的阵地,目光中充满了敬佩,也带著一丝好奇。
  “这老小子,到底从哪搞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这个问题,不仅是他在问。
  对面的敌军指挥部在问。
  甚至连老李自己,有时候也在琢磨。
  但不管怎么说,这仗,打得真他娘的痛快!
  后方指挥部。
  这里离前线有几十公里,听不见炮响,只有发报机“滴滴答答”的噪点声,和电传打字机吐纸的“滋滋”声。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子高档菸斗丝的味道,那是道格拉斯最爱的牌子。
  道格拉斯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著个精致的咖啡杯,二郎腿翘得老高。他那標誌性的墨镜放在桌上,旁边是一张巨大的作战地图。
  “麦瑟,”道格拉斯吹了口热气,抿了一口咖啡,“再过两个小时,我们的装甲团就该在那座高地上野餐了。我都想好了,晚上的庆功宴,得开那瓶存了十年的威士忌。”
  麦瑟將军站在地图前,手里捏著红蓝铅笔,眉头却没舒展。
  他比道格拉斯年轻,也更谨慎。
  “长官,前线静默的时间有点长了。”麦瑟盯著地图上那个红圈,“按照计划,半小时前他们就该突破第一道防线,发回『全垒打』的代码。”
  “放鬆点,麦瑟。”道格拉斯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对面是什么人?一群穿著棉衣、嚼著炒麵的农民。我们的坦克是什么?那是钢铁怪兽!就算是压,也能把他们压成肉泥。可能是无线电信號不好,这该死的山区。”
  话音刚落。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通讯参谋几乎是撞开了门,帽子都歪了,脸色白得像张纸。
  “长官!前线……前线急电!”
  道格拉斯眉头一皱,很不满这种失態:“慌什么?天塌下来了?是不是坦克履带陷泥里了?我就知道那破路不好走。”
  参谋喘著粗气,把一份电报递过去,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不是……长官,是……是溃败。”
  “什么?”
  道格拉斯手一抖,滚烫的咖啡泼在了裤襠上。他顾不上烫,猛地站起来,一把抢过电报。
  扫了一眼。
  老头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胡扯!这简直是胡扯!”
  道格拉斯把电报狠狠摔在桌上,唾沫星子喷了参谋一脸。
  “你喝多了?还是发报员喝多了?什么叫『遭遇不明飞行物打击』?什么叫『空中飞行的轮椅』?上帝啊,你们是在写科幻小说吗?”
  麦瑟赶紧捡起电报,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电报上的字句很凌乱,显然发报人在极度惊恐中:
  “我军遭遇毁灭性打击……敌军拥有低空飞行器……体积小,无防护,像带旋翼的三轮车……投掷高爆弹药……精准度极高……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空中三轮车?”麦瑟喃喃自语,脑子里试图勾勒出那个画面,但怎么想怎么滑稽,“这怎么可能?对面连像样的飞机都没有,哪来的这种……这种玩具?”
  “还没完!”
  那个参谋咽了口唾沫,声音带著哭腔。
  “第二份电报……是装甲团发来的最后消息。”
  道格拉斯一把揪住参谋的衣领:“念!”
  “是……是。”参谋哆哆嗦嗦地念道,“敌军……敌军使用了某种新型反坦克武器。我们的坦克……像是纸糊的一样。正面装甲被击穿……没有跳弹……全部击穿……一发入魂……坦克群……全灭。”
  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电传打字机还在不知疲倦地“滋滋”作响,吐出一长串令人绝望的字符。
  道格拉斯鬆开手,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那个不可一世的老头,此刻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全灭?”他喃喃自语,“那可是六十辆重型坦克……就算是六十头猪,抓也得抓半天吧?这才多久?半个小时?”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凶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帮农民手里只有老掉牙的步枪和木柄手榴弹!他们拿什么打穿我的坦克?拿牙啃吗?”
  麦瑟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那个红圈上狠狠地戳著。
  “长官,事情不对劲。”
  麦瑟的声音很沉,“刚才空军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空军又怎么了?”道格拉斯现在听到消息就头疼。
  “两架负责侦查的『野马』,没回来。”
  “被高射炮打下来了?”
  “不。”麦瑟摇摇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飞行员最后的通话录音里说……他们什么都没看见。”
  “什么都没看见?”道格拉斯愣住了。
  “是的。没有敌机,没有地面火光。就像是……被鬼魂击落的。”麦瑟深吸一口气,“而且,雷达显示,那个区域有极其微弱的低空信號,断断续续,速度很慢,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战机的特徵。”
  道格拉斯站起身,开始在屋子里焦躁地踱步。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像是敲在人心头的鼓点。
  “空中轮椅……打穿坦克的火箭……看不见的敌人……”
  他念叨著这些词,越念越觉得后背发凉。
  这根本不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
  这確实是屠杀,只不过,被屠杀的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