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自己解决
  苏棲迟想喊楚巡的名字,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动静。
  苏洛一抱著孩子,靠著墙,慢慢滑下去。
  她把脸埋在孩子的襁褓里,肩膀剧烈地抖动。
  “不可能,他不可能死。”
  苏洛一一直重复这句话。
  林婉如彻底崩溃了。
  “阿姨,你冷静点!小巡命硬,他肯定能挺过来!”
  苏芷柔站在原地。
  她看著乱成一锅粥的走廊,看著满地打滚的林婉如,看著捂著肚子惨叫的苏语柠。
  同一时间。
  城南会所顶层包厢。
  楚风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听见没有?医院內线刚发来的消息!护士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楚凡端起两杯香檳,递给楚风一杯。
  “哥,这回稳了。大出血加上心率下降,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楚风接过酒杯,和楚凡重重碰了一下。
  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杯酒,敬我那个短命的弟弟。祝他一路走好,下辈子投胎长点眼,別再跟我抢东西!”
  楚风仰头把酒灌进去。
  “苏语柠那个贱人现在肯定在地上打滚呢!六个月的肚子,受了这么大刺激,搞不好连那个野种也一起流掉!一尸两命,双喜临门!”
  楚凡凑近了点,满脸諂媚。
  “哥,咱们什么时候去医院看热闹?我都迫不及待想看看苏家姐妹那老不死的脸有多黑了。”
  “不急。”楚风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等楚巡彻底断了气,盖上白布推出来的时候,咱们再去。我要亲眼看著老头子白髮人送黑髮人,看著苏语柠变成寡妇。”
  楚风拿起一根雪茄,楚凡赶紧点上火。
  烟雾繚绕中,楚风的脸极度扭曲。
  “楚家,终究是我的。楚巡那个野种,一分钱也別想拿走。”
  “老头子偏心他,连我老婆都向著他。现在呢?他躺在手术台上等死,我坐在这里喝香檳。”
  楚凡连连点头。
  “哥说得对。楚巡一死,楚家就是哥你的天下。那些以前跟著楚巡混的董事,明天开会的时候,我会挨个敲打他们,让他们认清谁才是楚家真正的主人。”
  中心医院走廊。
  妇產科的医生推著轮椅跑过来。
  “快!把孕妇抱上来!”
  楚霆和楚澜合力,把苏语柠架上轮椅。
  苏语柠死死抓住轮椅的扶手,指甲翻卷出血。
  她转头看著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
  “爸……我不走……我要等他出来……”
  “你先保住肚子里的孩子!这是巡儿唯一的血脉!”楚霆红著眼眶吼道。
  医生推著轮椅往电梯跑。
  苏语柠的视线一直黏在那扇门上,直到电梯门关上。
  她看到空荡荡的走廊,看到跪在地上的苏棲迟,看到靠著墙发呆的苏芷柔。
  电梯门彻底合上。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苏念念撕心裂肺的哭喊。
  苏棲迟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
  寒气顺著膝盖往上爬。
  冻得她浑身打颤。
  她双手死死扣住苏念念的襁褓。
  力气大得几乎要將布料扯破。
  孩子哭得喘不上气。
  小脸憋得通红。
  苏棲迟低著头。
  死死盯著女儿那张长开了一点的小脸。
  这眉骨的弧度。
  这鼻樑的走势。
  全是楚巡的影子。
  苏棲迟觉得心臟被人用生锈的铁片来回地割。
  疼得她喘不过气。
  念念是你的骨肉。
  我把你瞒得死死的。
  你每次抱著念念逗她笑的时候,我都在旁边提心弔胆。
  你还夸这孩子长得漂亮。
  要是你这一波挺不过去,我会恨死自己的,让楚巡一直被蒙在鼓里。
  苏棲迟把脸埋进孩子的襁褓里。
  肩膀剧烈地耸动。
  没有哭喊。
  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苏洛一瘫坐在苏棲迟旁边。
  她平时最爱乾净。
  最在乎形象。
  现在她只觉得冷。
  从骨缝里透出来的冷。
  苏洛一伸手。
  拽住苏棲迟的袖子。
  “大姐。”
  “小巡不会有事的。”
  “他答应过我,下个月要来横店探班的,他从来不骗我。”
  苏洛一说话的时候牙齿在打架。
  咯咯作响。
  苏棲迟没理她。
  只是死死抱著孩子。
  走廊另一侧。
  苏梔梦靠著墙。
  身子一点点往下滑。
  最后蹲在地上。
  她的包掉在脚边。
  拉链开了一半。
  里面露出几盒叶酸。
  还有一叠厚厚的排卵期监测报告。
  苏梔梦盯著那些报告。
  脑子里嗡嗡直响。
  专家说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是最佳的受孕期。
  就等楚巡忙完这阵子。
  楚巡的身体那么好。
  那次在书房。
  她只看了他解开两颗扣子的领口。
  腿就软了。
  她想要他。
  发了疯地想要。
  她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可是现在。
  全成了泡影。
  苏梔梦扯住自己的头髮。
  用力往下拉。
  头皮传来撕裂的痛楚。
  她却觉得不够疼。
  为什么不早点说。
  要是早点开口。
  苏梔梦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里迴荡。
  苏芷柔被这动静惊动。
  转头看她。
  “三姐?”
  苏梔梦没搭理她。
  只是盯著紧闭的手术室铁门。
  苏河的西装外套都没穿。
  只穿著一件单薄的衬衫。
  头髮乱糟糟的。
  他双手死死扣住轮椅的扶手。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轮椅停在手术室门口。
  苏河盯著那扇门。
  胸口剧烈起伏。
  “爸……”
  苏芷柔喊了一声。
  话音哑得刺耳。
  他转头扫视了一圈走廊。
  跪在地上的苏棲迟。
  满身泥污的苏洛一。
  蹲在角落里的苏梔梦。
  苏河的心臟猛地抽紧。
  他苏河叱吒江南大半辈子。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泰山崩於前也能面不改色。
  但现在。
  他的手在抖。
  楚巡这小子。
  有脑子。
  有手段。
  自己瘫痪在床。
  苏家分崩离析的时候。
  是楚巡站出来。
  用那些逆天的医疗资源。
  硬生生把自己的腿治好了。
  他把苏家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现在。
  他还是语柠孩子的父亲。
  苏河早就把楚巡当成了自己的亲儿子。
  甚至比那个刚找回来的亲生儿子苏小庚还要亲。
  苏小庚那小子。
  心术不正。
  满脑子歪理邪说。
  苏家交到他手里迟早得完蛋。
  苏河猛地转头。
  看向旁边的苏幼烟。
  “查清楚没有?”
  苏幼烟红著眼眶。
  话音发颤。
  “交警那边说。”
  “肇事车辆是一辆套牌的大运重卡。”
  “撞完人之后。直接开进了滨江大道旁边的废弃工厂区。车在那边烧了。”
  “司机跑了,正在追。”
  苏河冷笑一声。
  这动静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渗人。
  “套牌。”
  “烧车。”
  “跑路。”
  “好得很。”
  “这是衝著要命来的,和我被撞那一次也太像了。”
  苏河掏出手机。
  直接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那边响了一声就接了。
  “老李。”
  苏河压低嗓子。
  透著一股死磕到底的杀气。
  “把我们的所有人手全撒出去。”
  “找到那个司机。”
  “我要活的。”
  掛了电话。
  苏河把手机重重砸在轮椅扶手上。
  屏幕瞬间碎裂。
  “爸。”
  苏梔梦站起来。
  走到轮椅旁边。
  “这件事交给我,我马上联繫魔都市局的熟人,让他们立案侦查。”
  “不用。”
  苏河一口回绝。
  “走白道太慢了。”
  “等他们走完程序,人早就跑出国了。”
  “这件事,苏家自己解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