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剥了这身官皮,他也就是头待宰的猪!
  “怕了?”
  朱允熥拖著还在滴血的雁翎刀,一步步逼近孔公鉴。
  这位孔大公子已经没人样了。
  眼瞎一只,嘴里塞著烂草鞋,腿上插著剔骨刀,可那只独眼里还透著股让人作呕的优越感。
  他在赌。
  赌这群泥腿子不敢真杀他这个圣人之后。
  “李景隆。”
  “臣在!”
  李景隆扔下怀里的陈婭,满脸黑血痂,。
  “把你这身飞鱼服,脱了。”
  李景隆愣了一瞬,二话没说,三两下扯掉那身象徵皇权特许的锦衣卫千户服,光著膀子立在风雪里。
  “百姓怕的不是人,是这层皮。”
  朱允熥刀尖一指地上那排哆嗦的官员:“怕这红袍子,怕这乌纱帽,怕这吃了人还能立牌坊的『规矩』!”
  话音未落,他猛地弯腰,一把薅住布政使陈迪的衣领。
  “殿下……我是二品……我是朝廷命官……”陈迪嚇尿了,嘴里胡乱嚼著字。
  “呲啦——!!”
  裂帛声脆响。
  朱允熥手上暴起青筋,硬生生將那件绣著锦鸡的緋红官袍,从领口直接撕烂到下摆!
  肥肉。
  白花花的肥肉,像发麵馒头一样弹出来,肚子上的肥油在火把下泛著腻人的光。
  “都睁眼看看!!”
  朱允熥一脚把陈迪踹翻,军靴狠狠碾在他颤抖的肚皮上。
  “这就是你们怕的二品大员?”
  “剥了这身皮,他和你们过年杀的猪,有什么两样?”
  全场死寂。
  几千双眼睛瞪得溜圆。
  平日里威风八面的青天大老爷,咋这么白?咋这么胖?
  真他娘的像头猪啊!
  “还有这个!”
  朱允熥转身,又是一脚,把孔公鉴身上那件破烂的中衣也给扒了。
  “啊!!朱允熥!士可杀不可辱!!”孔公鉴拼命捂著下身惨叫。
  “辱?”
  朱允熥刀尖一挑,在孔公鉴保养极好的大腿上划拉开一道口子。
  血涌出来。
  红的,腥的。
  朱允熥伸手沾了一点,直接塞进嘴里,然后狠狠一口唾沫啐在地上。
  “呸!”
  “咸的,腥的,跟你们刚才流的血,一个味儿!”
  这口唾沫,直接吐在了百姓的心坎上。
  都是人,凭什么他们就能把咱们当牲口养?
  朱允熥猛地把刀指向人群前头的屠夫。
  屠夫浑身一抖,剔骨刀还在滴血。
  “你儿子被他们点了天灯。”朱允熥的声音像魔鬼在低语:“你就捅一刀就算了?”
  “你杀猪的时候,是这么杀的吗?”
  “你就不想剖开看看,这圣人后裔的心肝,到底是不是黑的?”
  轰——!
  屠夫眼珠子瞬间充血,脑子里全是儿子那截烧焦的蚂蚱。
  “啊!!!”
  屠夫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像头疯牛一样衝上高台。
  “还俺儿命来!!”
  “李景隆!”
  “在!”
  “这第一刀,你来带个头!”朱允熥指著满身肥油的陈迪:“告诉百姓,这肥肉怎么切才解恨!”
  李景隆脑子也热了。
  他在京城见过千刀万剐,但今天,这叫復仇!
  他一把薅住陈迪的头髮,掏出一把钝刀子。
  “陈大人,你不是说民如水吗?”
  “既然是水,进脑子里也没事吧?”
  “噗嗤!”
  钝刀子入肉,狠狠一搅!
  这一刀,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上啊!!”
  “那是俺们的肉长的!”
  “那是俺家二妮的命!!”
  那个丟了孙女的老妇人,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衝上去一口咬在孔公鉴的胳膊上,硬生生撕下一块肉!
  “我不吃肉……我要命!”老妇人满嘴是血,那是仇人的血。
  有了第一个,就是无数个。
  几千名百姓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高台。
  没什么章法,只有原始的发泄。
  “啊!!!”
  惨叫声响彻夜空,比杀年猪还惨烈。
  青州知府马飞兴被五六个壮汉按住,一条腿被硬生生反向折断:“俺爹告状被你打断腿!你也尝尝!!”
  陈迪那一身肥肉成了原罪,无数只手在他身上抓挠,像是在从烂桃子上剥皮。
  至於孔公鉴,连惨叫都发不出了。
  在那翻滚的人潮里,他只是一块会蠕动的肉。
  什么免死铁券,什么圣人光环,在这几千双满是老茧的手面前,连张废纸都不如。
  朱允熥站在最高处,冷眼看著这场血祭。
  不让他们亲手把这群吃人的鬼撕碎,这群羊永远变不成狼。
  一炷香后。
  惨叫声停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百姓们呆呆地站在血泊里,看著满手的血,巨大的恐慌涌上心头。
  杀官了……造反了……明天大军来了怎么办?
  还是个死啊!
  屠夫手里的刀“噹啷”落地,抱著头蹲在地上哭。
  “哭什么?”
  一声暴喝炸响。
  朱允熥跳下高台,一把提起屠夫。
  “杀了仇人还要哭丧?是不是觉得明天还得饿死?”
  屠夫嘴唇哆嗦:“殿下……俺们杀头了……活不成了……”
  “活不成?”
  朱允熥鬆手,拔出雁翎刀,直指孔庙后方那片连绵的建筑。
  孔府八大仓!
  “既然手脏了,那就索性脏到底!”
  朱允熥脸上露出狰狞的狂笑。
  “孔大公子说,没了他,你们连发霉的米都吃不上。”
  “放屁!!”
  “那仓里的粮是你们种的!麦子是你们割的!凭什么你们饿死,他们拿去炼丹玩女人?”
  “现在这群吸血鬼死了,这粮归谁?”
  人群里,老妇人抬起头,眼里有了光:“归……归俺们?”
  “对!归你们!!”
  朱允熥大袖一挥,蓝玉带著五百铁骑轰然开路。
  “蓝玉!把孔家八大仓的门,给孤砸开!!”
  “告诉百姓!今晚敞开了拿!只要背得动,哪怕撑死,也別给孤做饿死鬼!!”
  “得令!!”
  蓝玉狂吼:“小的们!砸仓!放粮!!”
  “轰隆!!”
  马蹄如雷,撞开了那扇锁了几百年的朱红大门。
  白花花的大米像瀑布一样溢出来。
  “抢粮啊!!”
  “那是俺们的命啊!!”
  这一刻,什么圣人教诲全滚蛋,百姓们疯一样冲向粮仓。
  朱允熥看著那疯狂的人群,目光却猛地凝固。
  风雪尽头,地平线上。
  一支掛著黄色龙旗的队伍,正如幽灵般出现。
  没有喊杀,只有令人窒息的肃杀。
  朱允熥眼底黑火跳动。
  “看来,今晚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