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0章 换个身份
  黄卫国心念微动,身影已从空间淡出。
  眼前是熟悉的屋子,后窗透进午后的阳光,在地面投下一片金黄。
  屋里静悄悄的,能听见外头知了不知疲倦的鸣叫。
  他抬腕看了眼手錶,上午十点整。
  八月底的四九城,正是最热的时候。
  即便开著窗,屋里也透著一股闷热。
  空气里飘著一股煤球味儿,混著院里老槐树淡淡的草木气息。
  这就是感官敏锐,一切放大。
  黄卫国站在窗前,神识瞬间铺展开去。
  后院里静悄悄的。
  天气虽然炎热,但这个点还正是上班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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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剩下些老人孩子在家。
  中院一大妈屋檐下。
  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难得凑在一起乘凉,一人手里摇著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你们说那黄工程师,一个月到底挣多少?”
  三大妈压低声音眼睛却亮得很。
  “我听我家老阎说,厂里给他定的工资是一百三十七块,再加上奖金、补贴,少说也得小两百!”
  二大妈手里蒲扇摇得慢了些,嘖嘖两声:“乖乖,两百块,我家老刘七级锻工,累死累活也才八十一块五。”
  “那可不是咋的。”
  “人家是啥?是工程师,莫斯科大学留过洋的,能跟咱土包子比?听说厂里把他当宝贝供著,厂长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的。”
  二大妈斜睨她一眼,似笑非笑:“咋的,你又动心思了?去年不是说想把乡下侄女介绍给他?”
  三大妈嘆了口气,蒲扇摇得呼呼响。
  “当时是玩笑,介绍啥呀人家都结婚了,秦金茹虽说乡下出来的,可那长相那身段,比城里姑娘不差。可惜了可惜了……”
  二大妈笑道:“可惜啥?人家娶了媳妇,你可惜个什么劲儿,我看你是可惜那十块钱介绍费吧?”
  三大妈白她一眼,“去去去!”
  又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这黄工程师要是没结婚,现在估计媒婆抢破头,轮也轮不到我介绍。”
  一直没吭声的一大妈脸上神色复杂。
  要搁以前,易中海还是院里的一大爷,这种事她还能掺和几句。
  可如今,易中海的一大爷被擼了,自家老易在院里说话都不如从前硬气。
  一大妈心里不是滋味。
  本以为傻柱能给自家养老,这些年也没少照应他。
  谁曾想傻柱娶了秦淮茹,转眼就有了自己的家。
  秦淮茹前些时日已经生了,是个男娃取名何晓。
  如今还在屋里坐月子。
  傻柱整天围著媳妇孩子转,哪还记得当初的恩情?
  傻柱还能给自家养老么?
  可这话没法往外说,说了显得自己小心眼得罪人。
  贾张氏还有半年也快出来了。
  想必会闹吧。
  一大妈又想起前年贾张氏被带走时的场景,心里头就发寒。
  那黄卫国看著不声不响的,可做的事哪件简单了?连贾张氏那种泼妇都能被他送进去,这人的手段……
  她摇摇蒲扇,把那点心思压下去。
  换了个话题:“哎,说起后院,那个黄卫国好像又有一个星期不见了吧?”
  三大妈眼神一阵闪烁:“可不是嘛!”
  “我上回去后院遛弯,他那屋门锁著,冷锅冷灶的一看就好几天没住人。”
  二大妈皱眉:“他一个供销社的售货员,怎么老出差?售货员有啥好出的差?”
  三大妈想到什么压低嗓门:“谁知道呢?不过最好別提他名字,你们懂得.......”
  一大妈打了个冷颤。
  一些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
  再没接话。
  黄卫国收回神识,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售货员老出差,確实说不过去。
  不过从今以后,这个身份可以退休了。
  就算红尘炼心,也不必待在供销店。
  他闭上眼神识再度铺开,却不是探查而是修正。
  炼虚强者,干预凡人认知不过举手之劳。
  三十公里范围內,但凡认识“黄卫国”这个名字的人,脑海中同时一阵恍惚。
  街道办。
  王主任正在批文件,笔尖忽然一顿。
  她皱了皱眉,总觉得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却又抓不住。
  片刻后她摇摇头继续写字,脑海里关於那个供销社售货员的记忆,已悄然变了模样。
  黄卫国保密单位,工作需要不宜过问。
  供销社办公室,张主任端著搪瓷杯喝茶忽然愣住。
  他眨眨眼,想起那个叫黄卫国的小伙子,好像很长时间没来上班,他正想走访一下95號大院太不像话了……
  嗯?
  张主任一拍额头苦笑一声。
  “瞧我这记忆,真的老了,上面来过通知他已经调走了。”
  崇文林家小院,林婉茹正在看书忽然抬起头。
  神情恍惚了一瞬。
  她揉揉眉心,想起对象说过的话,工作性质特殊不方便多说。
  以前总觉得哪里不对,现在却觉得理所当然。
  林母正在纳鞋底,手里的针停了停。
  她望向窗外火辣的太阳,喃喃自语:“卫国那孩子,在保密单位上班不容易,得抽空让他来家里吃顿饭……”
  大林子放暑假在家。
  正趴在桌上写作业,笔尖忽然一歪。
  他愣愣地看著作业本,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却又说不上来。
  就连远在城西某研究所的林父,正对著图纸凝神思考,也忽然走神了几秒。
  他摘下眼镜揉揉眼,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闺女的未婚夫是保密单位的,得找时间见见。
  一直这样耽搁他闺女也不是个事儿,这年头谈对象哪有一谈两年多的?
  无数人的记忆,在同一刻被悄然修正。
  就像水面的涟漪,轻轻盪开又归於平静。
  黄卫国睁开眼,神色如常。
  炼虚强者干涉凡人认知,本就有手就行。
  更何况他做的只是微调。
  把“供销社售货员”改成“保密单位工作者”。
  其余一切不变。
  那些人对他的印象、评价、態度,全都保留原样,只是对他的工作性质有了新的理解。
  这种程度的干预,就像在一幅画上添一笔,不会引起任何警觉。
  至於他自己?
  黄卫国低头看看身上,还是那身中山装。
  和离开时一模一样。
  只是要换身的確良衬衫,毕竟这样热的天走出去,绝对吸引人眼球。
  於是换上衬衫。
  扶著永久二八大槓推出屋子。
  车擦得鋥亮,辐条在阳光下闪著光。
  他跨上车,出了月亮门。
  中院屋檐下,三个大妈还在聊天。
  见他骑车出来,三大妈招呼道:“哟,卫国回来了?好些日子没见著你了!”
  黄卫国点点头,也没停向著前院而去。
  身后,三大妈的声音隱隱传来:“这孩子,在保密单位上班,可忙坏了……”
  他嘴角微扬,脚下加快。
  保密单位挺好。